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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九朝蝶林中的某個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便不再動彈,一副讓喬曦明自行前去的模樣。
喬曦明略作思考,便邁動了腳步,朝著妖九所指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拓跋玉緊緊跟隨。
不一會兒,他們就穿過寂靜的林子,看到了妖九所說的木屋,木屋樣式簡陋,顯然是隨手搭建而成,不過堅固程度倒是毋庸置疑,屋頂也遮蔽嚴實,不透風雨。
兩人在木屋前站立了一會兒,以他們的修為,自然能夠察覺到木屋并不是空的,內中有著兩道呼吸,一道平緩,另一道則很是虛弱。
等待了一會兒,喬曦明不再停留,兩步走到了木屋門前,伸手推門。
吱呀——
木門推開,柔和的陽光照亮了屋內的景象,簡單的木床、木桌、木椅,讓喬曦明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腦中閃過了數年前小樹林的日子,老人與雪伊舞的面孔接連浮現,心中不由便是一痛。
他拳頭一緊,抬眼看向了木床。
木床上躺著一個男人,眉目緊鎖,嘴唇發皺,面色白得嚇人,腦門不斷地冒著冷汗,而床邊則坐著一個女人,正拿著一塊濕巾給他擦汗。
見到這兩人,喬曦明的目光頓時出現了波動,身后的拓跋玉更是呼吸驟然紊亂,體內的元氣噌的一下就要迸發出來。
男人,是欒狂。
‘女人’,是蝶雨。
一股濃厚的殺意從拓跋玉的身上升起,對雪伊舞一直抱有內疚之情的她,恨不得將當日害死雪伊舞的所有人都親手殺死,以此來慰藉她在天之靈。
可就在她想要動手之前,喬曦明的右手抬了起來,攔住了她的動作。
“你在干嘛?”
這是拓跋玉這么長時間里第一次開口,語氣中有著怒火與不可思議,完全無法理解喬曦明為何要阻止她去為雪伊舞報仇。
但喬曦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屋內的兩人。
拓跋玉這時才發現,蝶雨和欒狂二人似乎沒有察覺到木屋有不速之客出現,昏迷躺在床上的欒狂也就罷了,可那蝶雨,卻是頭也不回的守在床邊,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欒狂,根本沒有為門口的情況而有任何回頭的跡象。
以蝶雨的修為,它不可能不知道來者不善,可眼前它的這副做派,卻是大出喬曦明二人的意料。
喬曦明腦中立刻想起了妖九之前的詭異神色。
“他們怎么回事?”拓跋玉銀牙緊咬,恨恨地問道。
喬曦明無法回答,他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眼前的確實就是蝶雨與欒狂本人沒錯,可是對于他們的異常,他無法解釋。
倒是小茜突然間飛離了喬曦明的頭頂,飄到了蝶雨的腦后,翅膀撲閃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雪姐姐留下的幻道手段好厲害啊!”
小茜的這句話,終于喚醒了喬曦明二人的記憶。
那一日,朱雀天梯之上,雪伊舞借圣器蜃珠破碎之力突破相級,憑借蜃珠殘余的力量大敗蛇魅四人,蘭世耀當場神魂俱滅,蛇魅容顏被毀,而蝶雨和欒狂,則是被植入了幻道神通,雙雙陷入了奇異的境地。
“今日,我便抽取你神魂記憶,讓你重回往昔,永墮心愛之人死亡輪回!”
欒狂的神魂被雪伊舞以神通抽取,永陷記憶輪回,一遍遍的重復著亡妻被殺的恐怖場景,被無力感折磨余生。
“今日,你化人,嘗失去之苦!”
蝶雨同樣身中幻道神通,卻非陷入輪回,而是神魂中被融入了欒狂關于亡妻所有的記憶,雖然理智尚在,可她魂魄卻因為多出來的記憶開始將自己當做是欒狂的亡妻,每日守在無法蘇醒的欒狂身旁,體驗著屬于人類的痛苦。
自那一刻起,蝶雨的眼中便只剩下欒狂,它不再將自己當做念族蠻獸,而是作為一個以亡之人存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一個醒不來的人。
這是雪伊舞留下的懲罰,那神通威力之大,早已與他們的神魂融合為一,除非是帝級能力者出手,才有可能解除他們的癥狀。可整個帝國只有棄舟大帝一個帝級能力者,而蠻獸八族同樣各自只有一位帝級存在,這些無上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屈尊來解救這誕生了畸形關系的一人一蠻!
蝶雨非蝶雨,欒狂非欒狂,二者雖然活著,但實際上早已與死去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