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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間,他的眼神掃過第五支隊中的一人。
紅發,身材壯實,表情還有著幾分桀驁不馴,這人正是關鑫。
此刻的關鑫正攙扶著一名同袍,全身上下滿是灰綠與紅色相間,但看得出他身上并無大礙,傷口大多只在表面,而更多的灰綠液體應該全都來自于斑蟲獸死亡時的濺射。
郭瑜發現杜天聞的眼神看向了關鑫,不由也隨之露出了幾分佩服的神色:“稟司戈,此人是前些時日預備役中第一批突破的一員,名為關鑫,此次清理中異常勇猛,斑蟲獸斬殺數量遠超其他軍士,在撤退的時候還幫著救了數人,是個極好的苗子!”
杜天聞心中自然知道關鑫的底細,他被安排在郭瑜的隊伍之中本來就是喬曦明的意思,如今看來,這郭瑜并不對關鑫的鋒芒進行遮掩,倒還真如喬曦明所說那樣,是個可以為他所用的人。
不過杜天聞并不會將此事說破,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便讓郭瑜下去進行休整,而眼神則是緊緊地盯住了西北入口。
過了小半個時辰,終于又出來了一支隊伍,卻是艾校尉的第七支隊。
這支隊伍中的百人俱是兵級初段,看到信號時也第一時間進行了撤離,傷亡倒是不大,只有三人在斑蟲獸初始的暴動之中死亡。
然后出現的是涂校尉的第六支隊,只不過晚撤離了數分鐘,他的隊伍就損失了八人,向杜天聞匯報的時候臉色極其凝重。
不過,杜天聞還在他臉上看到了幾分猶豫,可卻沒有過多的追問。
到了申時,七支隊伍已經出來了六支,唯一沒出來的便是副尉煥融所率領的第四支隊。
這種情況讓杜天聞的眉毛一直緊鎖著,幾個校尉和副尉也都心事重重的對手下進行著整頓,傷員畢竟不少,加上第一支隊的軍士不知為何全體昏迷,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
“司戈!”
杜天聞轉頭看向跑到自己跟前的維倫,臉色稍雯:“維倫副尉,何事?”
維倫皺著眉,抱拳稟報:“是第一支隊,有人已經蘇醒了!”
“哦?快帶我去!”
“司戈,那名軍士只是醒了片刻,便體力不支再次昏迷了……”
杜天聞頓時臉色陰沉了數分:“那你來找我是有何意?”
維倫低著頭,杜天聞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他說:“屬下在他醒來的時候就第一支隊集體昏迷的原因對他做出了詢問,他當時對屬下說出了三個字……”
“什么!?”
“昏迷之前,他說了……覃司戈!”
覃子虢,是他!
杜天聞眼中閃過從未出現過的狠戾之色,他沒想到這覃子虢竟然會直接破壞規矩,在清理競賽中施展這種手段!
還有喬曦明的失蹤,以及斑蟲獸的暴動,不知道是否也和覃子虢有著某種聯系。
腦中不斷思索著,杜天聞的表情被維倫看在眼中,但后者沒有做聲,只是靜靜的等在原地。
半晌過后,杜天聞終于抬頭,臉色稍微恢復了些許。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這件事情稍后再議!”
維倫點點頭,卻在原地停頓了一會兒,見其他校尉及副尉都在各自的區域,便輕聲說了句:“還有件事,第一支隊負責的區域在七支隊伍的正中央,如果有人想從東南面接近他們,怕是要先經過……”
話語在這便停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杜天聞瞇了瞇眼,突然往涂校尉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什么表情也沒有,淡淡說道:“等眼前的事情過了再說吧,你先不要和任何人討論此事!”
維倫再次點頭,直接退了下去。
“根叔……”
站在杜天聞身邊的根叔上前了一步。
“如果喬曦明沒有出來的話,就麻煩你把這個涂校尉……”眸孔中殺意一現:“……殺了吧!”
“嗯!”
兩人再度沉默。
根叔在身后默默的看著杜天聞的表情,心中不由有些感嘆:如果沒有獸材店的那次相遇,不知道自己跟隨的這個少年還會將這種本性掩藏多久?
申時將過,天際已是一片紅霞遍布,一眾軍士都暫時在扎好的營地中安頓了下來。
這時,西北入口終于再次出現動靜。
“是第四支隊!他們出來了!”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卻看到了讓他們震驚的一幕。
這走出來的人,一個個身浴鮮血,臉上全是麻木之色,連半點死里逃生的慶幸神色都沒有,都只是強拖著身體在朝著大部隊的方向前進。仔細一看,卻哪里還有一百三十的數量,根本連一半都不到!
“快去支援他們!”
杜天聞的拳頭緊緊握著,翻身便躍上營帳外的犸獸,踏踏率著眾人就朝第四支隊的幸存者狂奔而去。
本應該統領著這只隊伍的副尉煥融,此刻卻沒有在隊伍的最前邊,而是被一個尖嘴猴腮的軍士攙扶在肩上,雙眼緊閉分明是昏迷了過去。
踏!
犸獸在軍士面前停頓,那軍士抬起了頭,雙眼中灰暗一片。
杜天聞心中頓時想了起來,這人便是喬曦明說過的那個黃六!
還不等他出聲詢問,臉上沒有半點平時嬉皮笑臉的黃六突然開口,聲音沙啞無比:“稟司戈,第四支隊除正式軍士十人,預備役五十八人外,全員前來報道!”
死亡過半!
杜天聞喉口鼓動,半晌沒有說話。
這,便是人類與蠻獸的戰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