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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日,鎮南集購買的奴隸已經送到了軍場,老克羅斯那邊不知道出于什么考慮,除了喬曦明花錢買的那兩百來人,還自動補上了數十人,加上那日贈送的數十人,正好將軍場的預備役軍士湊到了四百五十人。
在喬曦明有意識的分離之下,這四百五十人隱隱的分成了四組,分別以關鑫、黃六、新加入的喬定統,還有另一個奴隸,維倫這四人為首。
維倫,是鎮南集老克羅斯的內帳中,所購買的人少批次中的一員。
和大多奴隸不一樣,這個維倫很有一番特別的魅力,在軍場的預備役軍士中顯得鶴立雞群,哪怕是他的脖子同樣烙印著黑圈,也依舊表現出了隱隱壓制關鑫這些家族子弟的氣質。
那是一種來自骨子里的底蘊,也正是喬曦明在鎮南集時,于他身上看到的不一樣的東西。
這四個群體的人數并不平均,最多的是黃六一伙,因為一張嘴能說會道,又懂得拉攏人心,除了原來的八十多家仆,連新買來的奴隸也有很多都加入了這個團體。
其次便是以氣質特別的維倫為首的團體,那種未知底蘊帶來的氣質,以及黑圈帶來的相同身份,讓他很自然地產生了一種信服感。
關鑫的團體則是以家族子弟為主體,以及一些愿意托庇在他們之下的家仆,雖然關鑫每日都要挨揍,但他那股似乎連舟神都不怕的性子,加上喬曦明莫名其妙的稱贊和始終都沒有下狠手的做法,讓他在一些人的眼中反而高大起來。
喬定統這個黑瘦的男孩,在被喬曦明賜名之后,他的性格開始散放出光芒,本來就很是沉穩謹慎,逐漸多出了幾分大氣,在那日進了喬曦明房中的少年中,他雖身材不出眾,卻隱隱冒了一頭。
每日的軍場練習都少不了對抗訓練,四個團體之間也會因此產生摩擦,尤其是以關鑫這支,性子最為激進,大部分口角都是由他們主動引起,和黃六之間的矛盾尤為嚴重。
維倫的性格看似溫和,所以針對他這支的摩擦相對偏少,很多時候還會充當維和者,緩沖前面兩房的矛盾。
而喬定統這支的性子就很沉寂了,基本不會惹出動靜,總是默默的訓練,隊伍中有矛盾的時候,他們也都是默默地觀察著。
這些情況,不止喬曦明自己知道,負責輔助他的凱倫校尉也一一看在了眼里,心中對這個小他二十多歲,卻一步踏在和他相同高度的男孩校尉有些刮目相看。
事實上,每一日的進場訓練,幾乎都在刷新著他對喬曦明的看法,回家后便默默的整理了下來,然后將文件上交給了家主。
不知道家主的看法是否也是一樣?
凱倫心中轉動著念頭,卻也不會深想,只是日復一日的繼續著他的工作。
“杜司戈!”
剛把眼神從軍場里的預備役軍士身上移開,凱倫就看到了杜天聞的身形在大門出現,后面還跟著兩輛小車。
雖然杜天聞才是真正的左司戈,但他的身影根本不怎么在軍場出現,反而日日和黑林的幾個家主應酬著,加上入鎮包括平日里的公子享樂做派,凱倫完全沒想到杜天聞會這么快又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他的聲音并沒有壓低,喬曦明自然也聽見了,平靜的指揮著讓練習繼續,然后才轉頭朝微笑著的杜天聞點了點頭。
兩人在會武臺上巡視著在臺下揮汗訓練的方陣,杜天聞挑挑眉,覺得有些好奇:“這種訓練方式,似乎很普通啊,你哪兒來的把握?”
凱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雖然沒有轉頭看向他們,但耳朵卻輕輕一顫,仔細的聽著對話。
可喬曦明淡淡回道:“訓練還沒開始,這只是篩選的前奏。”
“篩選?”杜天聞若有所思的看著下面四個被選在前方的少年:“為了什么?”
“找出他們的自我定位而已。”
喬曦明并沒有回答得明白,這讓凱倫有些失望。
接著,喬曦明反問道:“家族的那批人,馬上到?”
“是啊,所以我今天才來這邊,不然就交給你就好了?!倍盘炻劼柭柤?,腰間的玉玨跟隨著晃動,樣子有些懶散。
“就你這樣子,來了也跟沒來一樣?!?
喬曦明面無表情的一句話說得后面的凱倫冷汗直冒,這么沒有尊卑之分的話語已經可以讓人直接定罪了。
可杜天聞卻只是輕瞥了一眼喬曦明,同時翻了個不太明顯的白眼,然后看他沒什么反應,便咂巴著嘴巴說:“好吧,我承認我是躲著應酬了,天天大魚大肉花天酒地,實在是有些無趣??!”
凱倫覺得自己站的位置很是微妙,面前這兩人的話太沒遮攔了,讓自己聽得這么明白,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喬曦明轉頭,用打量的眼神掃視著杜天聞:“無聊?”
“是啊!”
“去后院吧,我陪你玩骨骰。”
杜天聞一驚,凱倫還以為他要突然發作,聽到的卻是:“真的假的?你會玩骨骰?你不早告訴我?快走快走!”
凱倫的臉皮一抽,突然覺得自己著實看不懂面前兩人的組合,簡直充滿了怪異。
階級差別呢?職務責任呢?警惕穩重呢?
難道連裝都不裝一樣了嗎?難道說是在開玩笑?
“杜司戈說讓你們下午休息,都在軍場自由活動吧!”
一片噪雜,然后節奏不一地響起了“感謝司戈”的聲音,高高低低,此起彼伏。
凱倫舔了舔嘴唇:竟然是來真的,訓練都取消了。然后他看到喬曦明的眉毛皺起,這讓他的想法再度改變。
難道是在挖坑給這幫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