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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洛竹長(zhǎng)身而起，抱走了酒壇，直直的走向舍身崖。

陳潤(rùn)生眼光追著他的身影，低喃：“你的路，和我的，也不同。”

云落雪！夜華容！

還會(huì)有更糟糕的嗎？

洛竹覺得今天的路好長(zhǎng)，草葉一直扯著他的袍角，就像一雙雙的手，拼命的想要把他拉入無間地獄。

云秋霓在草的盡頭處，等他。

她來了有一會(huì)了，她的神識(shí)，看見了小月兒，也看見了陳潤(rùn)生。她知道，以他那強(qiáng)大的神識(shí)，必然也早就看見了她。等他邁上那個(gè)小土坡，他的身影就盡露在她的眼斂。他穿著一身的青袍，青袍有金邊，金邊被風(fēng)裂得像一面旗。

他的左胸，有一朵青蓮，就像她的腳上有兩朵紅蓮。這應(yīng)該很配，可是色彩有差。

他的眼光很散，穿過了她，好像在注目舍身崖。可是，舍身崖離他好遠(yuǎn)，遠(yuǎn)得仿佛一輩子，也走不到那熟悉的崖邊。

良久。

他把眼光聚焦，聚在她的頭上，頭上少了星辰燈。他仿似被針刺了一眼，隨后，他的腳步加疾，卻不再飄，沉穩(wěn)的走到她的面前。

“等久了！”

“嗯！”

“祝賀你！”

“謝謝！”

他低低的說，她淺淺的答。還真是云秋霓啊，從來不肯讓自己居下，她在等他，等他先問，然后她再作答。

他離她十丈，五劍在他的身前身后翻飛。

他笑著問道：“你來，是想讓我傾盡全力出手，是嗎？”

“是的！”

她踩著草尖，精致的面孔上，沒有任何一絲的瑕疵，這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一身九層疊蘿裙冉冉浮浮，真的是個(gè)九天仙女。

她平視著他，他昂望著她。

“秋霓。”

“嗯？”

“洛竹，不是塵泥。”

他的左臉，慢慢的翹起，帶起了嘴角，嘴角上的笑意，極濃。他抱著酒壇，從她的身邊經(jīng)過。

風(fēng)再也裂不起他的袍角，也不會(huì)驚動(dòng)，她腳下的草。

錯(cuò)身而過。

隔著三寸，三寸的距離，近的仿佛只要一絲微風(fēng)，便可相觸。三寸的距離，遠(yuǎn)的又似日月從來相知，但卻不會(huì)相親。

背道而行，將將錯(cuò)過一丈，風(fēng)聲大起，無邊的風(fēng)卷著他的頭發(fā)，卷起他的衣袍。他不再以法力去震蕩，不再去壓制。

等他隱在遠(yuǎn)方，她身前十丈之地，草，齊齊一低。除了她所站立的那一株，別的，都被輾成齏粉。

她回頭，看向舍身崖，看著他站在崖邊。她知道，從此以后，這個(gè)英俊的不像話的少年郎，再與她無關(guān)。

紅蓮一顫，草彎身低伏，再度彈起之時(shí)，炊事山，已經(jīng)沒有她的身影。

舍身崖。

“青卯摩天，耀日卻執(zhí)，瀾月忘情，太白落魂，舍身……”

酒已經(jīng)空了。

洛竹緩緩落座，青袍四展。

他低眉，將那暴烈的五行靈劍牽引，牽引至他的面前。他的五指，如拂水，拉動(dòng)著五柄小劍。

他神情專注，空無一物。

五色的流光，像五只長(zhǎng)蟲，隨著他的手指，轉(zhuǎn)動(dòng)，變幻。

他的臉上僵硬的不見神色，就若千古之前，雕琢而成的塑像。他緩緩舉起右手，將手撐向天空。

五指一合！

劍輪！

整整四道小劍輪，分列在他的身前。那疾速攪動(dòng)的劍光呵，撕裂得空爆之音如鼓，鼓鼓作響于心間。

光影在轉(zhuǎn)換，四劍在組合，時(shí)爾為龍，倏爾成叢。仿佛感覺到他的心意，四劍由低向高，呼嘯！

“嗡！”

“嗡嗡！”

劍尖的光芒，逼得四下里，一片慘烈。無盡的震蕩，震得身前的云海，翻滾。

“去！”

一聲輕嘯，四劍就如脫韁的縛龍，逐云海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