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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哀哉,堂堂的筑基中階大成境修士,卻因一時不慎,先斷一臂,后又被一個辟谷期的修士,一劍去頭。
“洛竹,洛竹,你,你還好嗎?”
“離,離我遠點……”
洛竹的胸膛急劇的起伏,雙目泛出赤色,臉上的經脈根根突現,就如爬滿了一只只的蚯蚓。少傾,聽得一陣咯咯亂響,在他的身上,爆開一朵又一朵的血花。而他則在那蓬灑如雨的血花之中,無聲的慘嚎。
“反噬!”
劍魂在反噬!他得茶鳳圖施非常之法,將五行神劍硬貫入體,沒有經過蘊藏打磨,一旦過度超支,便會引得劍魂反噬。這反噬之苦,他嘗得已多,趕緊掏出一把靈石,捏在手中,盤腿坐地緊守神魂,運轉著五行靈法,引導著那狂亂無比的劍魂,歸伏,歸伏。血,浸了滿地,他坐在血中,面目猙獰如鬼。
她遠遠的看著,神色若有所思。
良久,良久。一顆顆的靈石,在他手中爆裂成粉,他長長的喘出一口氣,總算又活過來了。雙手一拍,碎掉的靈石四散成煙。剛剛起身,來不及拭血,他便開始搜尋那莫問的尸身,一陣亂掏之后,他哈哈大笑。
“發財了,這下發財了!”他捏著一個袋子,袋子中裝滿了靈石,略略一數,中品五顆,下品一百多顆。
“放下它!”他的脖子上架了一柄劍,雖然這架劍的人已經沒有半分法力,可是這劍卻仍然鋒利無比。
洛竹緊緊的抱著袋子,嚷道:“姑奶奶!這可是我血拼來的!”
“你,我,三七開!”持劍的人兒,面色慘白,卻不容反駁!
“那,這鼎呢,還有那面鏡子,能賣多少?”
即墨氣得渾身發顫,怒道:“混蛋,你這個敗家子!他那鏡子都被你斬成了幾片,而這鼎又是本命法寶,也被你傷成這樣,你告訴我,怎么賣?啊,怎么賣!”她越說越怒,這可都是靈石啊,他怎么就那么糟蹋呢!
“哦……”
洛竹瞅著那滾落在地的鼎,破破爛爛的,就算拿回去找人修補,也沒用了。心中一陣后悔,早知道,就不砍得那么狠了。不過,他細細一算,就算真的讓這小娘們敲走七成,他還有三成。五百顆靈石,三成,那就是一百五十顆靈石。我靠,果然茶鳳圖說得沒錯,老老實實在山門里待著是沒出息的,還是要外出殺人放火,這靈石才來得快。
三下五除二,毀尸滅跡之后。二人回轉,就著那頭頂悠悠的月,洛竹哼起了歌兒:“我的熱情,好像一把火,燃燒了整個沙漠……”
即墨倚在雪尾鸞寬大的背上,聽得莫名一陣煩燥,喝道:“別唱了,難聽死了!”
洛竹緊拽著腰包,腰包里鼓鼓的一堆,樂不可支:“姑奶奶,這是我的自由,我想唱就唱,還要唱得響亮!”說著,他又開始唱。這回,他唱的是一首極緩的歌,如凄如訴,如語似喃:“一盞離愁,孤燈矗立在窗口,我在門后,假裝你人還沒走……”
聽著他奇奇怪怪的歌聲,即墨的心緒,亦隨那歌聲悠遠而飛,突然,她輕聲低問:“洛竹,你是跟著他修行的吧?”
“誰?張麻子嗎?”
即墨白了他一眼,想要撐起身子來罵,卻渾身乏力,只得低聲道:“你,你明知道,我說的是誰!”
洛竹嘆道:“既然你知道,又何必要問!”
“你經常這樣嗎?我是指,那樣,九死一生,像個血人。”
“嗯!習慣了就好!”
“唉!”
她一聲淺嘆,歪頭看去,只見他的臉上,猶自沾著血跡,可是那眼神卻極是堅毅。風,掠過他的發角,揚起,帶起縹緲之意,而他卻歪著嘴角,又哼起了歌。她想:或許,他喜歡胡鬧,喜歡苦中作樂,正是因為他,嘗盡了白眼,以及受盡那般非人的苦楚,而無處可訴吧!可是為什么,他一個少年人,眼光卻會這樣的古怪,似孤獨又似嘲弄,如此的復雜……
“你在同情我嗎?如果你是在同情我。不如來點實際的,咱們可以五五開!”他覺察到她的眼光,回過頭,微微一笑。
他一提到靈石,小財迷即墨瞬間就怒了,低聲叫道:“呸,誰要同情你!要是沒有我,你能殺得了那莫問嗎?要是沒有我帶你來這里,你能得到這么多的靈石嗎?小騙子,還我的流光翼!那最少值一百顆靈石呢。”
“一百顆靈石!真的假的!”洛竹正在把玩著流光翼,聽得這話,趕緊把那對小翅膀藏在懷里。
“哼,你以為呢?這飛行法器,可不比其他,最是難煉,快還我!”
“不還!”
“唉喲!啊……”
即墨想從雪尾鸞上站起來,搶回自己的法器,可是剛撐起一半,身子卻一軟,腳下站不穩,急急的便往下墜。嚇得她哇哇亂叫,不要啊,她可不要成為第一個從高空墜落,被活活摔死的筑基期修士。
“嗖!”
一道符網突飛,將她一兜,然后一彈,彈上了雪尾鸞的背。
洛竹叫苦:“唉,一張符網沒了,這又得多少顆靈石啊。你就乖乖的待著別動,好不好,我可沒有符再救你了。”
“還不都是我的符。”
即墨輕語低嚷,許是累了,她趴在雪尾鸞上,閉上了眼睛。他們穿月而過,洛竹眼望著遠方,月下的暮雨城,靜湛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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