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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看?”洛竹回過頭,笑道。
張麻子愣愣的說道:“當然!老子現在就只剩下這么點追……追!”
“追求!”
“對,追求!”張麻子哈哈大笑,洛竹總是能突然說出一些,讓人暗覺很爽又貼切的怪話。
洛竹正色道:“加把勁,說不定能結丹呢!”
“哪有那么容易,只有不到六十年的時間了,再說,我又在這炊事堂!上哪去弄那結元丹!”
張麻子苦笑,金丹期以前,用靈石和一些培靈丹輔助,可以憑著勤修苦煉,到達筑基。可是這結金丹,卻須得有結元丹增加結丹成算。結元丹,只有元嬰期以上的煉丹師才能煉制,各大仙門都控制的極是嚴格。云奕派如今也不過只有數枚結元丹,一枚是給即墨留著的,其余的也根本就輪不到他。是以,在云奕派的弟子,要想有出路,就必須得擠進上門凌霄劍派。而凌霄劍派,也憑著結元丹牢牢的控制著下門分支。
洛竹走到他的面前,掏出一張紙畫,笑道:“這是即墨姑娘梳頭時的樣子,張麻子,若不到最后一息,怎可就言放棄!相信你自己!”
“渾小子,你到教訓起我來了!”張麻子接過那畫一看,果真是即墨在窗前梳頭,眉目神韻,呼之欲出,贊道:“洛竹,你的畫,越來越傳神了!”
“張麻子,明天起,沒畫了!”
張麻子大驚:“為什么?”
“整個云奕派的美女,除了冰卿真人,別的人我都畫過了。難道,你要我去偷看冰卿真人洗澡嗎?”
“噓!小點聲,金丹真人神識強大,莫要被發現了。”
“哈哈,你要再貪心,我就只能去冒死一博了!”
洛竹縱聲放笑,就著那落日的夕陽,走向山顛。張麻子捧著畫,看著那夕陽給他的麻衣上渡成了一層金,映得他影姿卓卓,仿似步履生煙,喃喃自語:“渾小子,我是真不行了,你要加油!真希望,咱們炊事山,能走出一個真人來!”
山花爛漫,青草碧綠滲幽,舍身崖已近在眼前。茶鳳圖一身寬袍在風中搖曳,他坐在懸崖邊,等著月出。他面目如鬼,身子佝僂,他在低聲咳嗽,滿是褶皺的臉上突現一陣陣的潮紅,挪開手,血,從指尖流出。
微微一笑,將手一揚,血順風而走。
“洛竹,今天帶的什么酒?”
“師尊,是女兒紅!”
“女兒紅,好名字!”茶鳳圖接過酒壇,揭開封泥一嗅,酒香綿長,就似一只玉手緩緩的拔弄著心弦,意猶未盡,春暖還寒,正適描述那初春的女兒,將嫁未嫁之時。滿眼都是波光流轉,欲語還休。
洛竹的眼光掠過那懸崖邊的血絲,深深的灌了一口酒,情不由已的念道:“絨馬終有盡,歸飲女兒紅,余眾皆伏醉,唯我傲如松……”
“你這哩語,意境倒是極好。可是,你那般處置齊修凌,卻未必見妥!”茶鳳圖抱著酒壇,幾息功夫,便去一半。
洛竹微愕:“師尊,你都看見了?”
茶鳳圖瞇眼,沉聲:“修劍,當知劍性!劍性如松,劍性在鋒。豈可因為一些未知的坎坷和阻隔,便催人意志,使其臣服!如此一來,松骨、劍鋒何在?”
“師尊……”洛竹一聲輕喚,卻低伏了頭。
茶鳳圖續道:“上古名師鑄劍,擇兩劍而入,一為主,一為輔,初始不聞輔主,兩劍齊入爐。劍爭于爐,劍融于爐,去雜而存精,更上一層。這,你可知曉!”
“弟子知曉!”
“既已知曉,你便需知,若想置身于青冥蒼穹,便須得博浪而行。浪翻是劍不如人,浪伏則平步青云!以后,切莫行那等小人下作之事了!”
“弟子,敬尊師尊教誨!”洛竹恭身而答,長身而拜。原以為自己所為,是爭得一線,不得不為。可是,這小半日里,他倒覺得有些渾噩,如今聽其一言,頓覺汗顏無比。是啊,自己折磨他,無非就是怕他阻礙自己。正反印證,就是懼心,自己這五靈根,想要精進,還不知道有多少坎坷阻礙于途,又豈能生懼。
茶鳳圖見他神色恭敬,不似作偽,知他靈根雖差,悟性卻強,心懷甚暢,徐酒而入懷,笑道:“第一次執外事任務,感覺如何?”
……
月起,冷月如鉤,二人止住了話頭。茶鳳圖仰躺在地,抬眼望月,眼眉之間,悠然深遠。洛竹靜靜相隨,他知道自己的師尊喜歡看月,他那雙眼睛,只會在望月之時,才會由鋒利變得溫柔,變得感傷。
月靜無聲,風過無痕,洛竹的心思飄到了瀾月峰,轉到了凌霄派,突然,竟想起了那黑袍女子和那朵血薔薇。
“師尊,仙門,有人用薔薇花作法寶的嗎?”
“薔薇花!什么薔薇花?”
“一朵血薔薇!”
茶鳳圖驚起,擒著洛竹的衣領,疾喝:“你見過血薔薇!你在哪里見過她的!她,她是不是穿金袍!金絲血鳳袍!!!”
“師尊,師尊!”
洛竹被他勒得死緊,又不敢真以法力震開,疾喚。
“快說,是不是金絲血鳳袍!”
“不是,是黑底赤邊袍,袍子上刺著朵朵白云……”
“不,是……”
茶鳳圖軟了,像灘爛泥一樣,軟在地上,迷茫著眼,望向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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