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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竹,你這是哪來的?偷的!不對,外門中,除了大執(zhí)事和即墨,誰也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東西!”
梅花院里,紫云見他掏出那極品靈石,熒惑之光四散而飛,趕緊一把掩了法陣,將他拖進了內屋。如今,蕭九在三年一度的弟子大比中成功去了內門,她力戰(zhàn)群雄,奪得了外門大弟子之位,霸了蕭九當初的落梅聞雪院自居。這落梅聞雪院,有法陣,可隔金丹期以下神識探測。
“告訴師叔,這倒底是哪來的!”紫云坐在床邊,一身的青袍輝映著滿床的初梅逢雪被,她本就生得貌美,只是喜好作男裝,被這滿床的梅花一襯,顯得既是英俏又是嫵媚。
“這,這是我撿的!”小洛竹嬉嬉笑著,便想往床上爬。
“別,別過來!”
紫云捂了鼻子,這小東西剛從陰溝里爬出來,渾身的臭氣,熏得她一陣惡心。不過素來,她對這小洛竹都愛賞有加,便尋了自個的青袍扔給了他:“換上,再上來!”
“哦……”
小洛竹接了袍子,袍子上透出清香,是山皂的味道,他捧著袍子便往外走。紫云笑道:“你去哪?”
“換衣服呀!”
“換衣服你去外面干嘛?”
“換衣服不去外面,難道,在這里面……”
紫云見他扭扭捏捏的,極不情愿,白眼一翻,嗔道:“小屁孩,還講究!磨趁什么,快脫!難道,還怕露出你的小光屁股不成!”
“不要啦,不好吧……”小洛竹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兒,他雖然只有十歲,丁丁點兒大,可是骨子里,卻是一個大老爺們。可是,他總不能告訴別人:別看是我一只小毛雞,卻擁有一顆大雄鷹的心啊。
紫云假怒,喝道:“脫不脫,不脫就帶著你的靈石,給我滾出去,把我的屋子都熏臭了!”她愛梅,梅性高潔,能忍他這么久,已是不易。
“脫,脫,我這就脫!”
小洛竹也怕惹惱了,自己這又敬又愛的師叔,趕緊三兩下把自己剝了個精光,連小褻褲都脫了,一支手掩著胸,一支手捂著小小洛竹,尷尬無比。
“這,這可以了嗎……”
“小屁孩,誰讓你脫褲子的!”紫云又是好笑又有些兒淺羞,外面正是凜冬天氣,他還沒有煉氣,怕他著涼,自己邁下了床,將那寬大的青袍,給他穿在身上。袍子太大,人兒太小,掛不住。她用力一扯腰帶,給他扎了個死緊,勒得他眼珠子直往外突。
小洛竹穿著她的袍子,爬上了床,裹著初梅縫雪被,暖意一陣一陣的直往心里鉆,說道:“紫云師叔,我想把這靈石,兌換成下品靈石!”
紫云點頭道:“嗯!極品靈石對你來說,直接用,太過浪費。不過,你得先告訴我,這是從哪來的!”
“撿……”
“胡說,咱們云奕派的靈脈,一年也只能滋養(yǎng)不到一百顆極品靈石,這些靈石都由師門幾位金丹真人看顧,你上哪撿去?難道,是你信不過我!”說著,紫云的眉挑起來,一雙鳳眼兒帶著微怒的意味。
“是,是她給我的……”小洛竹見她生怒,心中一陣大急,眼珠子亂轉,脫口而出!
“她是誰?”
“云,云落雪!”
“真的?”紫云不信,天之驕女云落雪,豈會理他一個小屁孩。
“真的……”
小洛竹低著頭,面上神色顯得有些扭捏,有些不好意思,更帶著些許的得意。他低聲把今天的事兒都說了,只是,在最后添加了一些料。說是云落雪見他英姿不凡,到現(xiàn)在卻還沒煉氣,便扔了一顆極品靈石給他。要他好好修行,她等著他修行有成,去娶她。
紫云把他的表情看在了眼里,若說不信,他一個小屁孩,上哪來的極品靈石。若說信,那般一個冰雪般的驕貴,難道,真的看上了他!不過,再把他那神色細觀,又好像不似作假。便笑道:“別人多半是看你同是幻月城入門,到如今還沒煉氣,所以給你一顆極品靈石。等你娶她?你就來哄我吧!”
“師叔,明鑒!”小洛竹裹著被子行了一禮,暗暗抹了一把汗,好在老子一半真,一半假,還故意露點馬腳,不然還真不容易過關呀。
紫云略一思索,說道:“這極品靈石,不能在師門里兌換,免得惹人矚目,平添些周折,害了自己不說,還會惹得云落雪面上也不好看。正好,我今天剛在外事堂領了個任務,要去外界。你如果信得過我,短則十日,長則半月,我會回轉山門。”
“師叔筑基了?恭喜師叔,賀喜師叔!”小洛竹大喜,這外事堂的任務雖然功勛豐厚,可不是那么好接的,不是筑基期的弟子,接了也只是去送死。這天下四州,仙門林立,但也妖魔鬼怪四伏。仙門享受人間供奉,又豈能白享,每門都設有外事堂。修行有成的弟子,在這外事堂領取任務,外出降妖伏魔,既能替人間除害,也能讓弟子多行歷練,何樂而不為。
紫云笑道:“積水三千,終究飛流直下,冰凍千里,亦非一日之功。洛竹,你切不可忘記昔日諾言,只要日日勤修砥礪,師叔相信你終有一天,會比肩風云。這是三顆培靈丹,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筑基,用之無益。你且拿去!”說著,將手一幻,手中已多一方小瓶,瓶中裝得三枚靈丹,這靈丹正合筑基期以下弟子服用,對跨入煉氣亦大有幫助。一枚培靈丹值十顆靈石,而三枚靈丹,便近乎洛竹三年的功勛。
“師叔!”小洛竹輕聲一喚,眼底深處有朱色暗隱,在這云奕派誰不當他是個廢材,誰又給過他好臉色,唯有這紫云和潤生待他從來未變。
紫云嘆道:“你莫怪我這時才給你,修行猶如登天,若不嘗盡苦寒風雪,又豈能踏極顛而迎青冥。逆海行舟,洛竹,需得博浪而行才是啊!”
“洛竹,敬尊師叔教誨!”他低下了頭,將額頭緊緊的抵著被上梅花,只覺那梅花開得鮮艷之極。一年來,就連潤生都隱隱對他失望,何況別人。唯有這紫云師叔,從來不曾對他另眼相視,多是鼓勵其好生修行,相信他總有一日能兌現(xiàn)諾言。
出院之時,院中梅花初綻,金日暗隱,天邊泛白,一朵六角雪花墜落,落在他攤開的掌心之中,瞬間即融,卻涼意滲骨。他回過頭,朝著屋內,深深一躬,轉身便大步邁走。紫云倚在梅花樹下,一身青袍惹了落雪滿身,遙望著他遠去,那小小的身影,顯得孤獨又倔強……。
雪越來越大了,云奕十三山的天空,飄飛著茫茫的雪。小洛竹縮著脖子,低著頭,跑得飛快,內心卻一團火熱。不在沉默中爆發(fā),便在沉默中死亡,他已經(jīng)死過一回,再也不懼了。只是這一回,不負人,不負已,而自己,一定要踩著那白雪呼嘯風云。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