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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喃喃出聲,一聲壓抑的悶哼,一絲殷紅的血已順著她唇邊溢了出來,身體晃了一晃,直直朝后倒去。
突如其來的一瞬,誰也沒來得及反映。
“嫂子。”韓溪冷一聲大叫,疾步上前,瞬即接住了她下墜的身形,余光之中便瞧見她腹部上插著一把剔透的匕首,鮮血淋淋的。
她身體猛地一僵,司馬氏柔聲笑道,“將……將我與他合葬。”
韓溪冷只覺喉嚨哽咽,想說出一句好,卻發現怎么也說不出,淚終是無聲息的落下。
***
夜幕悄悄降臨,當東方陵頃處理好軍中事務回到暫住的別院時,微落的燈光下,女子正一臉恬靜的靠在軟榻上沉睡,一襲紅衣瀑布般拖曳在地,半挽墨發垂于肩后,清雅安靜。
東方陵頃唇角蕩起一絲溫柔的笑意,輕輕走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開她額際上的碎發,指尖不自覺輕畫眉眼……眉如黛柳,眼若星辰,膚如凝脂,他的指尖一路滑下最終快落入她粉紅的唇瓣時,驀地,被兩根白如蔥玉的指尖迅速夾住。
宋楚睜眼,傾身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我要回濮陽一踏。”
東方陵頃低頭望著她,靜待繼續。
宋楚又添上一句,“我在濮陽見到了凌飛飛,她此刻正在濮陽我們住的別院。”
東方陵頃挑眉,“與司空兄一起?”未了,他又抬手溫柔地撩起她頭上散落下來的頭發撂至耳后,“那你豈不是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我?”
宋楚諱莫如深的望了他一眼,“若是讓江湖中人知道他們一直所景仰的滴仙納蘭公子,臉皮如此之厚,想來江湖定有一番熱鬧好瞧
。”
“過獎,過獎。”東方陵頃面不改色,見她回答的如此爽快利索,輕輕一嘆,“所幸,像你這般沒心沒肺的女人我也不報多大希望。所以,我也只好勉為其難的將就著想你了。”
他微微蹲下身體,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她微隆腫的小腹,淡淡道:“你乖,要好好照顧你娘親,別讓她吃過多生的,冷的食物,知道了嗎?”
宋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駙馬。”一道身影連門也未敲火急火撩闖了進來,見到里面一片旖旎溫馨景象,臉破天荒地一紅,驀地轉回了身,懊惱道:“少帥,原來你也在。”如此毛手毛腳的人,除了御遲便再無他人了。
宋楚有些稀奇的望著他,“這是我的房間,我不在這,在哪?”
御遲一怔,連忙開口道,“對……對不起少帥,我忙糊涂了。”
東方陵頃慢條斯理的站起身,又恢復了一貫雍容優雅,轉身問道:“何事那么慌張?”
御遲急忙應道,“司馬夫人她,自役了.”
宋楚微微凝了眉,似是有些震驚,“想不到他們夫妻竟如此鶼鰈情深,這世間倒是少有。”
東方陵頃沉默半響,最后輕輕嘆了口氣,“將他們夫婦二人好好厚葬。”
御遲頷首,似火燒眉毛般又急忙退了下去。
豐國因司馬毅的逝世,武皇激起民憤,徹底失了民心。而東方陵頃在蒼桐城布粥施米之舉,及司馬毅風光厚葬一事,被世人贊其氣度恢宏,明德惟馨,民心所向,所到之處豐國各個城池的將士自愿打開城門接應。
二月初七,皇朝士兵抵達豐國國都,武皇率領一百名精銳親兵連夜潛逃,被韓溪冷半路攔住,當夜,武皇暴役。
而云國聽聞豐國在短短數日被皇朝吞噬,岳泰山又有東蕭兵馬臨近,知自己氣數將近,自愿向皇朝俯首為臣,二月初八,遞上降書。
同日,宋楚抵達濮陽。
天空蔚藍,連一絲浮絮都沒有,像被過濾了一切雜色,瑰麗地熠熠發光。
廂房內,一襲紅裳的女子安靜坐在窗旁,像只小貓一般曲卷成一團,雙臂將自己緊緊抱著,眺望著窗外飛曳的柳絮,蒼白的臉沒有一絲神色,似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沒有。
“主子,這幾日,凌姑娘就坐在那里,一句話也未說。”屋外,秋月向宋楚低聲稟告。
宋楚凝了凝眉,淡聲道:“退下吧。”
“是。”秋月頷首,轉身退了下去。
***題外話**
此七言律詩出自陳衡恪《題春綺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