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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皇上,此事定然有人故意陷害…與寬兒無關…請你饒恕寬兒吧!”林貴妃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哭哭啼啼起來。
“夠了。”皇帝一聲冷喝。
林貴妃與二皇子妃嚇得身子一抖。
“若真是無辜,剛才刺客出現要殺朕時,你為何不見蹤跡?若不是老三替朕擋了一劍,恐怕朕現在便已命喪當場。”皇帝臉色黑沉,冷聲道,“誰若敢替他求情,視為同黨。”驟地一撩龍袍,順著大紅臺階,憤怒離去。
二皇子頓時被帶了下去,林貴妃委頓于地上。
晚宴最終在這驚變中提前結束。
太醫為東方陵頃包扎了傷口,所幸刺得不深休息幾日便無大礙,臨走之時,皇后念念不舍欲留東方陵頃在宮內暫住一宿,因邊界戰事緊要,東方陵頃微笑婉拒。
三人一路默默前行,在離宮門不遠處,宋楚突地頓住腳步,輕輕揚起臉,眸光凝在男人俊美的容顏上,一瞬不瞬,“我突然想起有東西落在承乾宮,我回去取,你們先行回去。”
東方陵頃眸色深深地凝了她片刻,隨而溫雅一笑,“早點回來。”
宋楚眸光微動,點了點頭,轉身便往殿內走去。
***
夜色漆黑一片,禁衛正在宮內大肆搜尋,御花園假山后,女子單手捂住右臂過重的傷口藏匿其中,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細汗,她卻緊繃著身體,縱然那汗水流入眼中,仍眨也不敢眨。
整齊的腳步聲蜂擁而至,越走越近,女子盡量將身體貼緊石壁,突地,有一名禁衛驚呼道,“誒,你們過來看,這里有血。”
禁衛頭目聞聲而來,用手輕輕在假山石上一摸,全是濃稠之極的血,在星月微光之下,鮮血泛著一種異樣的紅色。
女子緊握著手中軟劍,手臂中一滴滴血在流下,眼見腳步聲越來越近,人影越靠越近,女子輕輕松開捂住右臂的手,微抬起劍,剛欲來一個先發制人,電光火石之間,后背倏地伸出一雙手緊捂住她的嘴,往后拖去。
禁衛進來之時,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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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下,承乾宮馬車停放之處,一道纖細的黑色身影提著另一人飛掠而來。
女子在見到不遠處靜候的女子時明顯一怔,瞬即化為憤怒。
“什么都不要問,若是不想死,那就先閉嘴。”
女子剛欲開口,便被宋楚一句話給嗆住。宋楚輕躍上馬車,望了一眼女子,女子緊咬住下唇,似極度糾結,最終亦鉆了上去,宋楚朝驚云示意,驚云立即會意,上了馬車,‘駕’地一聲,策馬離去
。
因今日皇帝遇刺,宮門各處進出口盤查甚嚴,宋楚本以為出城需得費了一些功夫,卻不料一路上暢通無阻,除了東方陵頃有這些能耐她實在是猜不出是誰,很快,幾人便已出了皇宮城門。
街道上,燈火高挑,笑語喧闐,處處燈彩繽紛,女子將輕紗摘下,一張剛毅陽光略顯稚嫩的臉便露了出來,沈少聰蒼白著臉道,“原來,你是朝廷中人,難怪,難怪你能安排我入宮行刺。”
宋楚目光平靜的望著他。
沈行聰捂住胸口咳嗽了兩聲,“你為何還要救我,讓我死了,豈不一了百了,你還可以去那昏君面前論功行賞。”
“我若想要論功行賞,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出來嗎?”見他傷勢過重,宋楚微抬右手,從馬車暗格掏出一瓶金創藥,起身,坐于沈行聰的旁邊,剛準備給他上藥,卻被沈行聰一把推開。
“不用你假好心。”
“不錯,我的確是利用了你。”似乎對他的生氣不為所動,宋楚淡淡道:“那又如何?你以為,若是你父親一心求生,憑他在民間積累的品德與威望,皇上會不相信他?”
沈行聰心中咯吱一下,“你什么意思?你是說,你是說,是我爹,是我爹自己一手將沈家推向了滅門之災?”沈行聰一激動,顧不得傷勢,死死抓住宋楚的手臂,“不可能,我父親為什么要這么做,你騙我,你騙我……”
這一點,宋楚起初也很疑惑。甚至她還懷疑當日斬首之時沈行書根本沒有死,而是有人魚目混珠,而他借機潛伏在皇宮之中。
所以她才會故意叫沈行聰去刺殺皇帝,為的,就是借沈行聰逼出沈行書,又或許是為了證實另一件事,那便是沈行書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沈行書,真正的沈行書早在多年以前就被取而代之。而取代沈行書的那人便是衛舜君。
若是沈行書真的在皇宮,他又怎會不知自己兒子所學武功的一招半式,縱然裝扮不同,但畢竟血濃于水,又豈會認不出來……
宋楚凝眸,“你就那么確定被砍頭的那個是你的親生父親?”
沈行聰心頭劇烈一震,霍然抬眸,“你說什么?”
宋楚淡淡道,“數十年來,你就從來未曾懷疑過,你的父親早就不是你當年的父親。”
沈行聰臉色煞白,似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下意識的松開抓住宋楚的手,猶自搖了搖頭,“不可能,你撒謊,我爹爹又怎么可能不是我爹爹,那他又是誰?”
他雖這么說,但語氣卻漸漸弱了下來,從小他的父親雖然待他嚴苛,但亦對他疼愛有加,但自從十年前,他父親去了一踏楚國之后,回來整個人就像變了一般,對他在也不會如往常那般親眠,相反卻有些生熟。他以為是他這些年去外面學武導致,原來不是?
不過,世界上又怎么會有這么荒唐的事?陪伴在他身邊數十年的父親是假的?
他突然想起前幾年無故發瘋的母親,每每見到父親便會陷入癲狂的母親……越想越心驚……有什么東西似要從腦中脫穎而出。
“不……不可能,你撒謊,你撒謊。”沈行聰大吼一聲,猛地起身,撩開幔簾,跳下馬車,直往遠處飛奔離去
。
驚云‘吁’地一聲勒緊馬繩,轉首道:“主子,要不要去攔住他?”
“不用,如若一人一心求死,攔也沒用,就讓他一個人好好靜靜,想通了,自然就好了。”宋楚懶懶往后面一靠,忽地閉上眼眸,面上似有一絲倦意,“驚云,待會經過藥鋪之時,去買一副墮胎藥過來。”
驚云一驚,“主子……你……”
宋楚淡淡道,“這個孩子不該出現。”
驚云神色一滯,道了一句,“奴婢遵命。”
***
離王府門口。
“吁”地一聲有人勒緊馬繩,趕車的馬夫轉頭朝東方陵頃道,“王爺,已經到了。”
“嗯……”車廂內男人輕輕應了一聲,東方陵頃撩開幔簾,已有禁衛將一小凳子放下,接著,他與若十錦一前一后下了馬車。
北院與南院相隔甚遠,自從若十錦懷孕之后,搬遷于南院,而東方陵頃住于北院,宋楚時常在側,平日相見亦是困難,今日如此好的機會,她又怎可錯過?
四周一片俱寂,因年關,此刻,下人們大部分已放假回家過年,只余下一小部分人留守。
若十錦微微抬了眼梢,偷偷睨了身側俊美似仙的男人一眼,在分岔路口時,她剛欲開口喚住他,突腹中一陣絞痛,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只覺得下腹似有一股熱流不斷涌出,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若十錦心口莫名一撞,側首往自己的身后看去,臉上露出微愕的表情,今日,她身著一襲淡藍長裙,月光下,那一團觸目驚心的殷紅極為顯眼。
葵水……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來葵水……
心中震驚之余,未免被瞧出異樣,她面上強裝鎮定,柔聲笑了笑:“陵頃,南院往這邊走,那我便先回去了。”
東方陵頃步履一滯,轉身,目光看向她:“我送你。”
“不用。”若十錦立即拒絕,似查覺自己反映過激,連忙解釋道,“你現在受傷了,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
東方陵頃見她略顯慌亂的樣子,眉頭幾不可覺的微凝,附而溫雅地笑了笑,道了一句,“好。”接著,白衣一蕩,轉身離去。
若十錦望著他背影漸行漸遠,這才慌慌張張往南院一路急跑而去,回到屋內,她望著身后那染上的血跡,皺了皺眉,幸虧她當時反映及時,才沒有被猜穿。只是……怎么會有月事來了?
按理說,她服下了‘息引’這類藥,與懷孕相似,不會來月事才對,莫非,那人騙了她?
不……不可能……
若十綿當即搖了搖頭,當下也顧不得少許,連忙換下身上的衣裳,準備將那染血的衣物丟掉,開門之際,一襲白衣俊朗的男人靜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