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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清冷的目光逐漸深凝,她緊緊盯住白陌泯,一字一句,冷靜得沒有一絲情緒,紅衣一蕩,她掌心運功往旁邊正在打斗的御林軍手中用力一吸,一把利劍飛掠至她掌心,架在他脖頸上,“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這樣的阿楚才會令人放心得下。”白陌泯緩緩綻放個溫柔的笑容,驟地伸手抓住頸上那鋒利的劍刃,凌厲的刺痛隨掌心傳來,殷紅的鮮血慢慢開始滲透,隨著刃口滑落至劍尖,在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他卻不知痛覺一般,仍就溫和笑著,“只不過,你新婚在即,雙手又怎可染血?”
下一瞬,他手腕一動,手中劍刃作勢要朝脖子上推進,宋楚心中倏地一驚,手臂猛地往后一退,卻聽“噗”地一聲有刀劍入體,白陌泯猛地一僵,整個身體往前一躬,唇角漸漸溢出殷紅的血跡,他漾出一個笑容,輕聲道,“阿楚,你終究還是不忍傷我。”
宋楚渾身輕顫,見白陌泯煞白著臉身體重重一晃驀后倒地,她愕然抬眸,透眼望去,一直藏在白陌泯身后的東方陵止漸漸露了出來,冷俊的臉面無表情的將刺入白陌泯背部的匕首用力抽出,因動作過快,那滾燙的鮮血噴灑而出,濺了他一臉償。
整張臉頓時血跡斑斑,原本俊朗的五官猙獰的詭異。
宋楚握劍的手用力攆的死緊,緊緊抿著薄唇,鳳眸中眸色愈暗,胸口微微起伏的震蕩。
“世子……”不遠處正在打斗的容灝回首一望,正巧撞見白陌泯轟然倒地,他驚慌叫了一聲,立刻一腳踹飛正提劍砍來的侍衛,急忙飛掠而來,摟住那下墜的身影,從袖口中拿出一個煙霧彈往地面一砸,大喊一聲,“撤。“瞬既煙霧四起,耳畔有腳步飛快離去。
東方陵止面色驟地一變,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可不能讓他白白丟掉,他縱身去阻擋容灝及白陌泯卻撲了個空,待煙霧散盡,除卻尾隨而來迎親的隊伍,其余已消失不見攖。
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該死。
他低咒一聲,滿是不耐地用手揮了揮半空中煙霧,轉身朝身后的人冷喝出聲,“封鎖淮安,給我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他給我挖出來。”
“是……”跟他尾隨而來的御林軍頭目應了一聲,手一揮,領了一行人,急急忙忙追了過去。
待御林軍頭目領著那群御林軍走遠,東方陵止這才忽然想到前來和親的楚離公主還站在他身后,若不是他有些事耽擱回京,又在她們經過之時恰巧途徑此地,他還不知這楚離公主居然與蕭國世子有如此關系。
邊界戰亂在即,蕭景玉既然獨闖皇朝欲來劫親,這劫的還是那個艷絕天下的楚國長公主楚離,若是傳出去怕是整個天下也該動蕩了吧?就不知道他那清孤自傲的三皇兄若是知曉此事該做何感想?
他倒要看看,這楚國長公主究竟長的何樣。
思及此,東方陵止緩緩轉身,陰沉的面容在轉身的那一剎那頓時轉化為一副溫和的笑臉:“我仍當朝九皇子,抱歉,讓公主受驚了!”
宋楚低垂著頭,默不作聲,甚至連眼皮也未曾抬那么一下。
被人如此漠視,東方陵止又何曾受過如此屈辱,他眼波微微一斂,見宋楚低垂著頭一動不動望著手中握著的劍,劍尖上正滴著殷紅的鮮血,他又重復了一句,“公主,可否受驚了?”
宋楚眸子冰冷一片,稍瞬,長睫盡數掩去眸中所有情緒,如水的面色未見一絲波瀾,她緩緩抬眸,絕美的臉龐慢慢抬起,東方陵止臉色驀地一變,下意識脫口而出,“是你!”
四周一片寂靜無聲,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
怎么可能?
宋楚竟是楚離,楚離竟是宋楚?
那也就是說她一直是女扮男裝?
他還未從那震驚回晃過神來,宋楚便已移步走近,一張國色天姿的臉亦緩緩靠近,低柔的蠱惑的問道,“青城內的那場大火沒燒死我是不是很失望?”
東方陵止目光一凜,眼底劃過一絲陰戾,笑道,“公主說什么,本皇子怎么不知情。”
“是嗎?”宋楚忽然勾唇一笑,面上帶了幾分譏誚的意味,懶懶的開口,“你以為裝做不知情,殺掉莫春宛嫁禍給本宮之事就可以就此了了嗎?你說,究竟是你那隱藏在暗中的勢力厲害呢?還是本宮的麒麟軍更勝一籌呢?”
東方陵頃心膛一震,斜目望她。
“主子。”驚云與詩竹疾步而來,擔憂地喚了一聲,宋楚慵懶的立直身體,卻是充耳未聞,大紅喜服往旁一拂,轉身,踏上鑾駕。
東方陵止眼光微微一沉,忽地一鵝黃衫的清秀女子站立在他面前,他凝眸,抬眼,正巧撞見女子朝他望來,兩人目光不經意觸碰到一起,秋月冷眸,轉身,道,“起程。”
奏樂隊伍又吹啰打鼓了起來,漸漸地,四周又漸漸恢復先前的喧鬧氣氛,仿佛剛才所發生的這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三日轉瞬即逝。
皇朝的京都,向來繁榮熱鬧,今日尤其更甚。
在離皇宮城門處,數十里紅毯無盡綿延,城中前未有過的奢華儀仗,街道兩旁烏泱烏泱都是人,一眼望不到盡頭,所有人爭相恐后地探進頭,想一睹那位冠絕天下楚離公主芳容,皆被兩邊排列十分整齊的御林軍攔住。
前方高高的城門之下立著一人,百官簇擁中,長身玉立,猶如鶴立雞群,尊貴雍容,身上一襲大紅喜服,金冠束發,襯得他英俊挺拔,俊朗非凡!
鑾駕停下,薄薄地輕紗迎風搖曳,依稀之中能看見那輕紗聚攏下的玲瓏身影。
東方陵頃眼角微微上揚,抬步上前,修長好看幾乎完美的手將帷幕掀起,只見精致豪華的鑾駕之內,宋楚端莊而坐,身著大紅交領廣袖喜服,長裙曳地,風華絕代。
眸光相對,兩人淺笑相視,終于,東方陵頃將手伸出,宋楚面含淡笑,如玉般的手緩緩放入他的掌心,交握一處,步出鑾駕,兩人執手踩著紅毯往城內大殿走去。
烈日高懸,金燦燦的陽光照耀在琉璃瓦上泛出一層薄薄的金光,映在地上有些刺眼,宋楚瞇了瞇眼。
“手怎么這么涼?”掌心有一股雄厚的內力源源不斷傳遞過來,耳邊響起東方陵頃輕緩的聲音。
宋楚轉首看向他,卻是一臉的平靜,優雅的笑容依在,若不是掌心那一股暖意,宋楚幾乎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
宋楚回首:“你不是常說我是妖孽,妖孽天生下來,本就是無溫無度的。”
東方陵頃一臉端正的目視前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那我豈非是要化腐朽為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