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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發自內心地欣賞老饕這個人。
二人簡單說了這兩句話,場中的人狼之戰已經見了分曉。
幾十個貌似精悍的人,被五頭狼撕咬得完全沒有了反抗之力,渾身血肉模糊地癱倒在地,滿身的火器裝備連一發都未能擊中。
若是駱養性在此,就會明白,為何千錦衣衛會悄無生息地血濺山谷。
這五匹狼,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更何況,還是陰之葭在御使它們。
而五匹狼原本的主人豺殺,本欲再做最后抵抗,卻發現有個身著黑衣的中年男子此刻已經從亂石堆里站起,從不遠處慢慢走了過來。
這個中年男子生著一張極為典型的西北農夫面孔,溝壑縱橫,一如黃土高坡的貧瘠和滄桑。他身上的黑衣,已經有些破舊,仿佛十幾天沒有換洗過,整個人的步伐有點兒虛浮,但并不慌亂。
“有吃的沒?餓了。”中年男子說。
豺殺一時沒明白這男子的意思。
“吃的,有沒?”男子又問了一遍,并沒有什么不耐煩。
但這回豺殺聽懂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革囊,卻空空的。
這么一個一突如起來就討要吃食的不速之客,讓原本血腥的屠場,忽然多了幾分人味兒。
或許是這種人味兒的傳染,傷者們彼此望了望,心中泛起一股荒謬感。
“這里……這里有……”一個傷得還不算太重的人,居然真的抬手遞過來一塊干糧。
中年男子高興地接過來,啃了一口,仿佛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我家在陜西那邊兒,從小就吃不飽飯。本來以為,從了軍,還升了錦衣衛,吃皇糧,就不會挨餓了。沒想到,入谷之后,一餓就是十幾天……”
這個被干糧噎得有些難受的人,正是老饕。
被他這么毫無章法地一頓攪和,那些本來就受傷倒地的人,包括豺殺在內都感到頗為的疲憊,斗志消磨。
“那邊有位小爺吩咐了,不殺你們。按他的原話,一奶同胞,都是拾遺族人,能少流點兒血,就少流點兒。”
老饕抬手一指陰之葭躺倒的地方,陰之葭從亂草中艱難地舉起焦黑的手掌揮了揮,算是回應。
“老哥,你吃飽了也給我留點兒……”
老饕一笑,又向傷者討了一塊餅,點頭做個謝的樣子,然后轉身給陰之葭送去。臨了想想,又說:“趁你們還死不了,現在開始挖土吧,把那個什么血珠子挖出來,那位小爺就會放你們走。”
此言一出,豺殺奮起最后一絲決心,嘶吼著向老饕撲去,卻被本來由他豢養的一頭巨狼狠狠地反撲在地,尖利的狼牙堪堪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蠢啊……”老饕拿著干糧,搖著頭,“吃飽飯,活著,有什么不好?非要被自己養得狗咬死才開心?”
亂石堆中,陰之葭的思緒卻被老饕這句戲言帶了很遠
——養的狗嗎?
自己和坤藏算不算是被人刻意養大的狗呢?
翩翩養的那頭小黑,怎么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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