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看最大的阻力已經默認妥協,事情比預想更順利,形勢已成定局,左無橫掩飾不住欣喜,一抖衣襟,緩緩站起來走向前方,剛要說幾句,卻被一直未曾開口的心牙搶前一步。
“且慢,我有幾句話說……”心牙先是向智、伐二師行了禮,然后回頭看了看那些已經投奔在激進一派的人族族人。
那些族人分明感受到人族族長失望的目光,趕緊把本已跪伏的頭顱埋得更低,藏得更深。
“伐師勇毅果敢,修為精深,若大族長不能理事,而其它智、禮二師也都避讓,那么由伐師統率族人,我絕無二話……”心牙話語不緊不慢,一字一句說得十分清楚,左無橫聽了微笑點頭,心中知道此人必有下文。
果然,心牙徐徐說道:“……只是,既然魂花已開,四律被破,那大族長遭遺恨反噬漸凍一事,是否也該有法可解?”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嘩然。
心牙只是提出了一個猜測,但這個猜測卻隱含著深深的不盡之意——不錯,既然先天四律已經被破除,拾遺血脈本身都失效了,那么大族長之前因為沒能實現遺愿而遭反噬的癥狀,難道不會因此消除嗎?如果大族長能夠醒來,那又何必由伐師來當跳梁小丑呢?
秋知葉此時睜開了眼睛,嘴角浮現出笑意,終于開始有點兒趣味了。
就在人心又有些動搖的時候,場中的侏儒再次悶雷般地吼叫道:“若大族長能夠醒來,洗刷掉自甘反噬、遺棄族人的罪名,我輩當然唯他馬首是瞻!”
他的話意思明白——大族長與棘山之間是有所勾結的,有太多秘密瞞著族人,如果他不能洗刷清白,就沒有資格當大族長,即便醒來也是個罪人。
“那也要先看看大族長能否醒轉。萬一他的做法另有隱情,而我們又不得而知,怕會走上歧途……”此刻,那個說話像老鼠的族人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竟然是個人高馬大的巨漢,足足超出人一頭。他之前沒有被人察覺,估計是誰都沒有想到一個巨漢說話會是這么個如鼠的動靜。
于是,場中出現了頗為滑稽的一幕:說話像洪鐘奔馬的畸形侏儒,吐字像老鼠嚙齒的高大巨漢,一高一矮,形成了對峙。
然而,這兩人的對峙,卻讓在場許多人心中產生了極大的驚駭。
因為,拾遺族人口稀薄,相互之間都十分熟識。之前侏儒出現的時候,大家還只是疑慮,現在又來了個巨漢,大家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不安。
因為,這兩個特征如此鮮明的人,大家都未曾在族人中見過。
“你們……是什么人?”巖牙走上前,猶疑地詢問。
“魂樹開花之后,我就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人了?!辟迤嗳灰恍Α?
“我也已經忘了之前的名字?!本逎h連連點頭。
巖牙無奈,回頭向智師求助。
秋知葉輕笑一聲,終于第一次開口說話:“你們認為拾遺血脈被廢是很簡單的事情嗎?那是因為魂樹花粉之毒,具有改造血脈的奇效。我這幾天配出的藥方,只能夠生肌止膿,他們的身體已經被徹底的分筋錯骨、移精換血,矮子變巨人,男人變女子,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們,的確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人了?!?
聽著秋知葉的解釋,心牙卻想的另外一件事——智師秋知葉當時分明也中了魂花之毒,還曾經割肉試藥,族人多有目睹。但時至此刻,都未曾見他有何異狀和畸變。
正在胡思亂想之間,場中侏儒和巨漢各執一詞,幾句不合,已經動起手來。那侏儒全采攻勢,每攻幾招,就發出一聲狂吼,聲音沉悶如雷,震得人群堵住耳朵越離越遠;那巨漢卻是身法靈巧,一邊消解侏儒的凌厲招式,一邊隨時捂耳防備侏儒的狂吼,冷不防還手偷襲一兩下,讓侏儒不敢攻得太深。
數十招眨眼即過,二人還未分出勝負。
坤藏和翩翩并肩站在那群茫然的族人中,看著這場無謂的斗毆。
“你說我爹到底是怎么想的?”左翩翩沒有跟自己的師兄弟們站到激進一派的陣營里,因為自始至終她都覺得無法理解自己父親的理想。在她看來,那只是妄想和笑話,更是殘酷的野心。
坤藏遲疑了一下,說:“我不知道……”
“哦,我忘了……陰之葭還沒醒……”左翩翩咬著自己右手的食指,左手隔捏弄著一個荷包。
坤藏聽到這話,心里仿佛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忘了,因為她習慣了他在身邊。
——她忘了,因為她習慣了我很傻。
這個時候,坤藏注意到左翩翩捏弄的荷包——翩翩平時沒有佩戴荷包的習慣,但自從上次在黿液井邊為族人下葬之后,她就跟這荷包形影不離,時時捏在手里。
但是,坤藏不敢問,因為按他平時的智力,他不應該去關注這個細節。
——這里藏著什么?
坤藏只好自己猜測——難道是陰之葭之前送給她的東西?
想到這里,心中居然也是一酸。
正胡思亂想之間,場中一高一矮已經罷手。巨漢的胸口中了侏儒一掌,一口鮮血從嘴邊流下,染紅了衣襟;侏儒的肋下吃了一拳,似乎斷了一根肋骨。
二人負傷,都無心也無力再戰,但身邊既無人喝彩,也無人喝阻,只是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