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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禿頂之人,便是陰之葭的師父,拾遺智師,秋知葉。
“怎么搞得有些狼狽?這外來人似乎并不是什么狠角色,你們怎么會吃虧?”秋知葉示意陰之葭免禮,眼睛卻盯著坤藏背上滿身傷痕的鐘慧眸。
“師父明鑒。只因另外還有一個外來者,身手實在了得,卻在過河圖大陣時失蹤。菜伯大師說是被河圖留下……”陰之葭低聲回稟。
秋知葉驚訝神色一閃即逝,正要細問,卻被旁邊的伐師插話:“輸了就是輸了,你這小子定是怕受責罰,低聲搗鼓些借口,何必呢?你師父總教你些傻啦吧唧的小聰明。守谷失利,放外人入谷,須領藤鞭五十記,這是谷中明令……”
陰之葭剛要答話,卻被智師秋知葉瞪眼阻止,陰之葭還要強辯,那邊墨嵐輕聲提醒:“大族長來了?!?
不知何時,魂星閣議事廳的上座,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他安安靜靜地坐著,似乎已經(jīng)昏昏欲睡多時。然而在座諸人,除了墨嵐,居然無一發(fā)現(xiàn)他是何時進來,又是如何落座的。
重傷癱瘓的鐘慧眸被坤藏安置在末座上斜靠著。作為一個外來者,他不禁對這名冷艷的女侍衛(wèi)多了幾分好奇,難道這名侍衛(wèi)的修為還在三師之上?
鐘慧眸又默默打量這位拾遺族的大族長——他已經(jīng)非常老邁了,華貴的袍服也遮掩不住他蒼老的身軀和滿布的皺紋褐斑,精神似乎也十分不濟,一幅病懨懨的樣子。不過,若是留神往手上看,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四肢雖然干瘦,卻依然如壯年人一般穩(wěn)健有力。
“先講講谷口的事兒吧。”大族長冬陽玉慵懶地說出這樣簡短的一句話,眼睛看向菜伯——這位身份超然的老者,居然是如此不喜啰嗦的直率性格。
菜伯從大族長出現(xiàn)就半彎腰,保持著恭敬姿勢。此刻聽大族長問話,方才直起身來,將之前陌道中所發(fā)生事情復述了一遍。他語言極為簡練,但卻沒有遺漏任何關鍵的細節(jié),就連陰之葭和坤藏在林中潛伏殺人的經(jīng)過也似親眼所見一般,陰之葭心中不禁暗自佩服。
“……‘事不過三’帶來的東廠殺手,除了三名跳入谷中被我所截,其余已被劣徒坤藏和智師高足擊斃,我已親自查過,應該不會留下后患。只是這‘事不過三’本人,原想帶入谷中請族長審問定奪,卻在穿過河圖大陣時被留了下來?!?
菜伯說到此處,場面便陷入了沉默。
這留下一說,究竟何解?
大族長似乎被勾起了很遙遠的記憶,而陰之葭、坤藏這兩名小字輩,還有鐘慧眸這個外人,則一臉的茫然。
“上次‘河圖噬人’,有多久了?”大族長看著智師秋知葉問道。
“三國時,蜀漢昭烈帝元年,東吳有人假扮商旅,入岷山探尋鱉靈魚鳧舊事,一行十余人誤入拾遺谷,盡被河圖吞噬?!鼻镏~不愧智師之名,對這些塵封的陳年舊事居然記得絲毫不差。
“一千三百多年了啊……”大族長自言自語道,“河圖噬人,其血脈必與‘祝融之墟’有關。然而,時隔幾千年,中原百族交融,上古血脈早已沖淡得不能再淡,河圖居然還能察覺?”言畢,大族長搖了搖頭,似乎對這河圖大陣充滿了無奈。
廳中諸人皆沒有開口接話。陰之葭和坤藏對視了一眼:原來這“事不過三”竟是被河圖大陣給“吃”掉了。
“不過,”菜伯開口打破了僵局,“我看這次的河圖噬人,似乎有些不同?!?
“哦?”大族長一愣。
“從黿液中穿過之時,我感覺那‘事不過三’的身體并未被黿液腐蝕。此人的氣息被黿液牽引,流向了另外的地方。具體去往何處,我卻沒能察知。這種事,我想大族長和智、伐二師,還有在下,恐怕都經(jīng)歷過……”菜伯說道。
“你是說,這并非吞噬,而是……”大族長本來昏懨的眼神猛然張開,兩道光華灼灼閃現(xiàn),在場眾人都吃了一驚。
“的確,極有可能……”說著自己的判斷,菜伯此刻也禁不住聲音有些顫抖。
大族長很快平復了情緒,略作思索,轉(zhuǎn)對墨嵐說:“你帶上我的信物,速去轉(zhuǎn)生靈臺,若人在那里,就馬上帶過來?!?
墨嵐臉上微現(xiàn)遲疑,見大族長眼神一激,她才走上前去,大族長將一件物事放入她的手中。
“速去?!贝笞彘L的語氣不容商議。
墨嵐不敢停留,即刻領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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