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眾人正在不解,那少年書生開口說道:“有外敵。”
“你是‘事不過三’!”坤藏叫道。
張愁苦笑一下,雖經洗脈,但他說話的口氣未變,精神氣度依舊,還是被坤藏認出來了。
他想要開口多說幾句,卻又實在無法表達,正焦灼間,卻聽秋知葉說:“五千京都錦衣衛精銳步兵,皆配火器,由京都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親自統領,此刻應該已經準備入谷。你要說的可是這個?”
秋知葉手中拿著一張血漬斑斑的布片,正是前夜里從黑衣人腹中掏挖出的物事。他對眾人的驚訝視若無睹,而是漫不經心地將布片送到巖牙的面前:“你這頭豬,是不是一直在找這個啊?外面那些人給你送信的方式還真是奢侈啊,一封信就是兩條命,呵呵……”
眾人像看鬼一樣看著巖牙,但巖牙卻第一次沒有表現出任何惶恐和不安。
“可惜,你們這些人,最后還是敗在我這頭豬的手里。”巖牙慢慢直起腰身,昂首而立,似乎千年以來,都沒有這么自尊自愛過。
他第一次這么驕傲地掃視著過去看不起他的智、伐二師,第一次這么如釋重負地享受著族人的恐懼和震驚。
“智師果然還是智師,還是沒能瞞過你。但是我很奇怪,你既然截獲了尸體中的信,為什么要瞞著族人隱而不發?”巖牙死死地盯著秋知葉。
巖牙的問題,也是所有在場諸君的疑惑。
拾遺族人,再也經不起背叛和欺騙了。
之前由大族長自甘反噬而后的種種經歷,已經讓族人的精神如同瓷器一般脆弱,一碰就會碎掉。
如果真的連智師秋知葉都心懷鬼胎,那才真正是滅頂的災禍。
秋知葉一步一步地走到巖牙面前,每一步走得都是那樣的慢,那么的細心,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巖牙的心窩里,一點點地踩碎了巖牙好不容易聚攏的那一點點自信。
巖牙依舊固執地昂起頭,他不相信這一次自己還是那頭豬。
“空牙是條狗,心牙是只猴兒,吠牙是頭驢……巖牙,是頭豬。”秋知葉掰著手指頭數著,“這是我過去對你們四族族長的評語,旁人當作笑話,伐師大人用來罵人,你看作是侮辱……而我,覺得自己說得很對。”
只聽“啪”一聲脆響,秋知葉右手閃電而出,在巖牙臉頰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速度之快,巖牙根本無法躲閃。
“你挖斷了枯藤的根?”秋知葉的手指點在巖牙的胸口,力道很輕,卻讓巖牙鉆心蝕骨地畏懼。
“你還在給族人治病的藥里都動了手腳?”此時秋知葉的臉和巖牙只有一寸遠,巖牙感到如山的壓迫。
“你當然也跟他們說了,其實河圖就是一只巨大的烏龜,肚子里藏著十二顆血紅的夜明珠,乃是望帝秘寶……”秋知葉用手抓住巖牙的后頸頭發,把自己額頭頂在巖牙的額頭上。
“砰——”秋知葉一腳把幾近崩潰的巖牙踹飛了幾丈遠,“就你這般豬樣,居然還真敢去做內奸!”
“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把戲?我之所以沒殺你,就是要看看到最后,你能把那些入谷來的渣滓們,都禍害成什么樣——”
秋知葉話音未落,地面已經極為劇烈地晃動起來,一浪高過一浪,紅壤寸寸裂開,地震的烈度遠遠超過之前任何一次。
天穹上方傳來凄厲的嘶鳴,像是一種瀕死掙扎的巨獸,再發出慘烈的哀嚎,震得人耳膜生痛。
“河圖,吾之河圖……”吠牙第一個淚流滿面地跪了下去,頭重重地磕在依舊動蕩不安的紅土上。
接下來,許多年邁的族人跟著跪伏下去,他們雖不如吠牙那般悲愴,也是知道一些隱秘的,知道這些嘶鳴和震動意味著什么。
諸多年少的族人不明就理,一臉的惘然。坤藏卻率先跪了下去,一個響頭撞在地上,幾乎磕出血來,一想外表木訥沉穩的他,已經悄然淚流滿面。
翩翩等人見狀,也猶豫著跪了下去。
“你就看著河圖這么死掉?”左無橫并未下跪,但眼中的怒火已經掩飾不住。
秋知葉抬頭再度細細打量著宏闊的穹頂,回憶著這個生養拾遺族數千年的世外之地所給予族人的種種福報,一字一頓地說:
“三哀未歿,絕境已生。河圖神龜活了一萬多年,上古一戰被祝融傷害的心脈始終無法修復。以它這副垂死的軀殼為絕境死地,埋葬宿敵祝融的后代,也是它自己歡喜的愿望……”
話到此處,一行清淚從秋知葉精芒四射的眼眸中流淌出來,決絕的神情漸漸浮現:“回春丸在手,赤炎功大成,秋水劍出鞘,冬藏經現世……四季征兆已現,恐怕此役之后,天下再無拾遺族。”
左無橫聞言,接口道:“無妨!我拾遺族,可去往天下。”
秋知葉靜默無語,再不接話。
翩翩在一旁卻甚是揪心,悄悄問坤藏:“聽他們的口氣,五千錦衣衛火器營精銳正在入谷,怎么爹他們一點兒都不擔心?”
坤藏抬起頭,擦了擦眼淚,沉聲說:“河圖神龜,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翩翩猶自不敢相信坤藏的話,她久久地端詳著龍脊蒼穹——這拾遺谷,難道真是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