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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爭論根本就不會有結果。
才說了幾句,趙夑就被總部一個電話叫走,想也知道是上級要囑咐他,好好伺候這群聯合國總部派來的“法爺”。軍隊雖然是個信奉鐵與血的地方,官僚主義的形式,該走的都要走到。
蘇顏還是帶著淡淡的微笑坐在靠墻的位置,抿了一口純凈水,的確是沁人心脾的涼,涼得就像那年夏天,誰輕輕撫在她額頭上的手。
當時,蘇顏的爸爸是K市的********,當時剛過四十五歲,正是大有可為的時候。K市剛剛納入國家規劃的經濟新區。這位從省上下放的一把手帶著市委市政府的班子干了不少大事,規劃城市、整頓治安,件件都擲地有聲。
也許就是因為太擲地有聲了,在K市治安最好的時候,蘇顏,********的獨生女兒才會發生那樣的事。外界紛紛猜測,是蘇書記的大刀闊斧,砍了以前藏在地下的一些“生意”,斷了某些人的財路。能做這種生意的人,多半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
總之,某天放學后,接送蘇顏的專車在路上出了點事故,只晚來了一會兒,她就在學校的大門口失蹤了,警方事后推測,連這場不大不小的事故也是計劃好的。
蘇顏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一個廢棄的地下倉庫里。這種臨時倉庫,以前K市的郊區至少有四五座,都沒有申請備案,說是有些家庭作坊或者小工廠用來堆放廢料或者成品,逃避檢查,真實面目誰知道。
倉庫完全埋入地下,就靠一個小小的管道換氣,根本沒什么通風作用,四周都是水泥封死的,倒是有電——就一個昏黃的燈泡,沒日沒夜地亮著。
在地下封閉的空間,年僅十五歲的蘇顏不知道白天黑夜,只能靠綁匪送來的一日三餐來猜測時間,對方也從來沒有讓她看見過臉。
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什么事兒也沒經過,一開始當然是哭,連哭帶叫,等到發現這倉庫封閉得連半點哭聲都透不出去,才明白對方為什么不把她嘴封起來,根本沒必要。就算感覺到不對勁,對方只要封死那扇小門,再用土填平,就是她現成的墳墓。
那是蘇顏第一次接近死亡。
恐懼加上悶熱潮濕,她很快就生病了,持續的低燒。請醫生,那是不可能的。
其實,在她消失的第二天,一封信就送到了她家,在市中心廣場攬收的匿名快件,這樣的公共場所,對方有心隱藏,根本就不可能追蹤。所以明知道K市公安系統的頭頭腦腦都在她家待命,這幫匪徒也毫不在乎。信件就兩行,簡單明了先要一百萬,現金,怎么取對方隨后再告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要錢只是幌子,真正的用意在第二句,奉勸蘇某人的手不要伸得太長,“沒有乾坤圈,就別來鬧東海”。
其實,這幫心狠手辣的悍匪也還是低估了警方的偵查能力。在蘇書記無論如何也拿不出百萬巨款,急得團團轉的時候,警方也根據線報和對K市多年的了解,逐漸挖出了可能藏匿人質的地點,并且最后范圍縮小到兩個,其中一個,就是郊區的這個隱秘倉庫。
問題來了。首先,兩個地點如此相似,綁匪也很可能布置了監視,警方一旦動作,萬一判斷錯了,打草驚蛇,狗急跳墻,說不準蘇顏性命不保。第二,還是地形問題。兩個非法倉庫都是全封閉式,一個還在地下,易守難攻。對方又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攻進去慢了,可能殺人滅口。直接強行破拆?誰也不知道書記千金綁在什么位置,一個差錯,非死即傷。
趙夑就是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的。
當時,趙夑還是某著名軍校的學生,學習的就是偵查與特種兵指揮專業。不過因為還沒有下放軍隊基層鍛煉過的,他身上沒有多少軍旅的影子,看起來只是個清秀的大學生,甚至因為那一雙明亮深邃的眼睛,偏白的皮膚,整個人還有點繡花枕頭的樣子。
趙夑的父親,是蘇書記的司機,也就是他因為事故間接導致蘇顏失蹤的。為了這件事,趙夑正巧休假在家,眼看著父親幾天寢食難安,終于站出來,出了一個主意。
最初,所有成年人包括警察和蘇書記本人,都不答應將一個還在上學的孩子卷進來,但是幾經考慮,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可行的辦法。
當天天剛黑透,連個月亮都沒有,正是傳說中的月黑風高那什么夜。
地下倉庫外面巡夜的是四個人,也就是兩兩分組,往倉庫周圍幾十一百米轉一轉,人更多了也是浪費,還暴漏目標,這四個人對自己的身手也相當自信。
結果第一個人慘叫一聲就躺了——身手再**,也怕黑磚拍倒,正是悄默聲的這一磚,當時就拍得這人一聲嚎叫。
罪魁禍首立即就給另外三個人抓住了,十七八的樣子,空長了個一米八的大個子,還有一張白凈好看的臉,被人按在地上看起來就有點慫,眼神里都是害怕,就剩下嘴硬。剛剛吃了虧的匪徒有怨報怨,干脆利落就是一磚,血當時就流了男孩一臉,旁人這才開始問話:小兔崽子干嘛的?
“你們抓了顏顏!”趙夑掙扎著說:“她是我女朋友!你們把她還給我!”
“喲,愛情挺至上的。”對方一個人玩弄著刀子接話:“就說這種小白臉大學生沒啥用,學校里光會談戀愛。現在怎么樣,死都不知道咋死的。”另一個接著就吐了一口痰:“等你到了老子這個年紀,就知道什么女人都沒有錢重要!”
“我爸爸是警察,你們敢傷害我和顏顏……”趙夑弱弱地剛說半句,一把十幾公分長的刀直接擦著頭皮“唰”地一聲插進土里,當場就把他嚇懵了。“******閉嘴!要不現在就替你挖墳!”看得出來,這群人遠比一般匪徒兇煞,加上這大學生一腦袋血,嚇也差不多嚇死了。
嘴炮歸嘴炮,但是畢竟這些都是嘍啰,老大吃肉他們喝湯,對方只不過是個****學生。在越南的叢林里殺人和在這K市郊區殺個人又不一樣,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愿意真豁出去。
“怎么辦?”
“這倒霉孩子,看見咱們的臉沒有?”
“應該沒有吧……黑燈瞎火的,一下子就拍倒了。”
“算了算了,先不管了,跟他小女朋友扔一起,形勢真不對,兩個一塊——”那人做了個可怕的手勢,罵罵咧咧地說:“反正這邊也混不下去了,老大說了,先撤走……”
后面的話難以聽清,也沒說幾句,不知道是哪個把趙夑拎起來,一米八的大個子硬捆得像小雞仔一樣,連拖帶踹扔進“監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