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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回房拿出高將軍給的圖紙,盯著最下的一行字凝思許久,終叫來了梧璃與她附耳起來,梧璃聽罷,鄭重點頭后離去。
程曦又仔細看看了圖紙,確保所有信息都印在腦海后,將圖紙放于燭火之上燃了起來,直至最后那行小字也化成灰燼。
程曦想的入神,指尖驟然傳來的灼痛讓她扔掉了還未燃盡的紙角,程曦悲涼的笑了一笑,將纖纖素指放入已經冷卻的茶水中,待灼痛退去,程曦用蘸濕的指尖在桌上寫了幾個字:事已皆備,萬望小心。
這是高和留的話語,從這八字中不難猜想,也許他早已看穿了自己的目的,但程曦更看重后四字,因為這也足以說明,此事可信、此人亦可信。
想到即將發生的一切,程曦眼底漸漸泛起寒霜,害我者,終一并償還!
程曦松開攥拳泛白的纖手,拿出紙墨,一筆一劃認真書寫了起來……
今晚的月色格外朦朧,霧氣飄渺視線受阻,極合程曦心意。
程曦在房內換上梧璃事先準備好的黑衣,看到同樣一襲黑衣的梧璃欲言又止的樣子,便道:“有事便說?!?
梧璃終道:“我確實不懂,本不該插嘴,但小姐何必今夜這般無謂犯險?!?
梧璃通過昨夜程曦和高將軍的交談,大致了解程曦的意圖,但今夜之行梧璃卻未想通。
“你是不是想問,你我二人何必去探望一個瘋子?”程曦系緊腰帶看著梧璃。
看著梧璃點了點頭,程曦繼續道:“如果她沒瘋呢?”
關于這一點程曦亦是思量許久,但左右分析的結果還是令程曦堅信這一點。
梧璃皺眉凝思了片刻:“小姐是想讓她……”
“你猜的沒錯?!?
“這怎么可以,小姐是糊涂了嗎!”梧璃急道:“便是她未瘋,便能按我們的意愿行事么?一旦她再與人回稟,說是我們教唆指使,我們豈非萬劫不復!我不同意,此事我已仔細想好,由我出手,事后由我一力承擔,小姐勿再思及其他!”
“你即叫我一聲小姐,那便要聽令于我,且信我,不是么?”
程曦嘆了口氣走到梧璃跟前,牽起她的雙手:“我說過,你比家人更珍貴,若有其他方法,我便不會讓你涉險,此事我有九成把握,你不必擔心?!?
程曦松開梧璃的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如墨的夜色:“我已連失兩子,這滋味我比誰都清楚,她會慶幸得此機會的?!?
梧璃心疼的看著她:“梧璃不該多嘴,一切聽小姐的便是?!?
程曦掩好面紗:“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走!”
梧璃不再多話,緊隨她的步伐,兩人一同出了房門,瞬間被吞沒在無盡的黑夜里……
有了高將軍的圖紙和皇宮守衛巡邏路線和時間,她們一路順暢的到達了冷宮。
這里所謂冷宮其實一座地處偏僻常年無人居住的宮殿,被隔離成數個獨院用來囚禁犯錯的嬪妃,但事實上更多用來隔離一些患有傳播疫病的下人,而眼下這里只關著瘋了的元才人。
梧璃和程曦找到一個墻腳,果見茂密的綠植后面有個矮洞,兩人便屈身鉆了進去,這個洞口也是程曦交代高和做的事,他果然做的不差。
進了院子里兩人四下觀察,但見無人,梧璃這才仔細將洞口內外掩好,而程曦直徑走向房里亮著燭火的房間。
元夕回身看見推門而入的程曦時,有一霎間的錯愕,但隨即便恢復平靜,又轉頭玩弄起手里的瓷器碎片。
程曦和梧璃走了進來,梧璃剛要關上房門,只聽元夕淡淡道:“我不喜人多,無干的人出去?!?
梧璃自是無比擔心,但看見程曦不容反駁的眼神后,終是不情愿的走了出去,且仔細關好房門隱身暗處。
程曦走到元夕對面坐下靜靜的看著她,她比自己更為憔悴,本就消瘦的她此刻面容更為枯槁,凌亂無光的枯發散落兩鬢,唇色蒼白面色蠟黃,雙目及兩腮凹陷,再也不復之前所見的清秀美人。
“程才人難道只是來看我的么?”元夕終是抬眼看向程曦,那雙眸本來純凈溫和,此刻卻是凄厲駭人。
程曦看著她手中鋒利的瓷片:“一塊小小的瓷片,除了自盡,又有何用處!”
按說神志不清的人,應不會讓她觸及能夠自傷的器物,但這里顯然沒有人將這放在心上,房內的茶壺水杯皆是瓷質,或說是有人刻意為她提供自我了斷的器具亦不為過。
元夕聽言,卻是冷冷一笑:“我可以用它刮花你的臉,甚至割斷你的喉!”
“你恨我?”程曦平靜回望她。
“為何不恨!”元夕惡狠狠的看著她:“如果不是你,皇上怎會臨幸僅只是身形與你相似的我,是你毀了我的一生!”
“真是如此么?”程曦笑了笑:“冊封時,我覺得你的笑容,并非是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