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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主仆二人在賀府中疾行,左繞右繞的卻不是回園的方向,梧璃心中疑惑不解,卻亦不多話,只牢牢的跟在她身后,直到臨近一處地方,梧璃才明白程曦的用意。
原來,程曦的最終目的地,便是關押大夫人的暗房,而不斷繞行便是為了躲人耳目,不讓人起疑她們來過這里。
這個暗房位于賀府的東南角落,位置甚是偏遠,最早修建暗房的目的便是關押府中犯錯之人用來醒過,但自從十幾年前,賀國公的一個小妾在里面自殺后,這里便傳出鬧鬼的傳聞,自此,這里再無使用,一直荒廢著,平日亦很少有人前來。
程曦與梧璃踩著腳下的雜草漸漸靠近,卻看到兩個看門的兩個奴才守在門口,她二人便只能在雜草叢里匿了起來。
由于距離不遠,那兩個奴才的談話內容倒是聽的分明。
只聽其中一個抱怨:“真倒霉,居然被派了這樣的差遣。”
另一個道:“可不是嗎,前幾日還聽小培子說起,他與丫鬟半夜來這里廝混,哪曾料想,正在興頭上的他們,居然聽到了女人的哭聲,嚇得他們二人是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啊?那,這里不會是真有鬼吧!”
“這我也不知,但我們也確實夠倒霉的,鬧不好今晚還得在這里守夜!”
“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的很,要不我們走吧!反正鎖上門,誰也進不去。”
“盡胡說,國公吩咐的事情,你敢開溜,活的不耐煩啦!”
“難不成真要在這鬼氣森森的地方過夜?”
“估計差不離吧!你想,老夫人病重,哪有人顧得上這個女人。要不這樣吧,你先在這里守著,趁著白日,我去把我房間里的桃木劍拿來,再找些雄黃酒,女鬼我不知道有多厲害,但這周圍的毒蛇可都不是吃素的。對了,還得再弄些吃的喝的,漫漫長夜,我們且熬著呢!”
“你說的也是,那你快去快回啊!雖是白日,我一個人也怕的慌。”
“我盡快就是。”那個奴才說完就往外面走去。
程曦與梧璃立刻低下身子,隱與草叢中,待那個奴才走遠,二人才探出腦袋,程曦對著梧璃道:“有沒有辦法引開剩下的這一個?”
梧璃點了點頭道:“交給我。”言罷,便趁著那個奴才不注意的時候,飛快繞道暗房的左側面。只見她動作十分輕巧敏捷,幾下之后居然輕易登上了屋頂,待穩住身形之后,竟出聲嗚嗚的哭了起來。
梧璃的哭聲如泣如訴,被一陣陣的風吹散,忽近忽遠,辨不清方位。
那個奴才聽聞,頓時嚇得面色蒼白,跌坐在地,愣了片刻之后,回過神的他大叫了一聲:“媽呀!”然后便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待他不見了蹤影,程曦便走到房門前。
那兩個奴才只是插了門栓,并未上鎖,程曦便開了門,走了進去。
所為暗房,名副其實,整個房間只有一個盆大的透氣窗,幸好還有這個窗子,房間雖暗,卻未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整個房間灰塵厚重,蛛網遍布,看來確實多年未有人跡。
程曦看著靠在墻邊的劉氏,沒想到之前哭嚎不止的她,此時的她竟出奇的平靜,看到程曦進門,亦未見驚奇,程曦看了她半晌,終是開口道:“看到我來不奇怪么?”
“我給你換毒床在先,打死你丫鬟在后,你找上門來自不稀奇。”劉氏神情依舊淡然,卻也是開了口。
可程曦卻是恨極,強壓著怒氣冷道:“為何你一再的栽贓我、暗害我,不容我于世,就因為身有煞氣之說么?精明如你,竟是這般愚昧至極的蠢人么!而碧菱,她只是個聽我差遣的丫鬟,你何須要對她下這般死手!”
“我只有這一個兒子,我不容許他出一丁點意外,而你,本就是個不祥之人!劉氏盯著程曦:“拋開曾氏找來的做法的道士不說,自你流產之后,我亦專門找了高人,證實了你命數。高人說你壽命極短,本不應活到今日,可你居然好端端的嫁給了銘泰,且還害的賀家雞犬不寧,你這等妖異之人,要我如何能夠不防!”
程曦這才了然,原來是這般,難怪她一再對自己動手。
程曦不禁嘆了口氣道:“子虛烏有的事情,居然讓大夫人你動如此大的干戈,既然如此,你只要把我趕出賀府即可,又必費那諸多般的心思!”
“我又如何不想讓銘泰直接休了你,可沒曾想你卻攀了王妃這個高枝,為了避惹麻煩,亦為了賀府名聲,國公與老夫人都不同意將你趕出賀府,于是,我只能另想它法!”
劉氏依舊死死的盯著程曦:“你自己也是看到了吧,自從你嫁給銘泰以來,先是你自己流產,后是楊氏流產,再后來是曾氏和我的孫女慘死,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與你沒有牽扯?如今便輪到我了,你還不承認你身有煞氣么?”
說道這里,劉氏的聲音漸漸緩了下來,眼神也變得誠摯:“我知道你乃不凡之輩,那個趙阿紅亦應是你找來置我于死地的,只是如今我這個將死之人在這里請求你,你放過我的兒子好嗎?他性格單純,從未做過惡事,且她一直對你愛護有加,沖著這些,請你不要傷他,可以么?”
程曦看著眼前這個突然之間仿佛老了十幾歲的婦人,原來她竟考慮了這般多。
這個劉氏,生平做盡了惡事,可她終還是一個慈愛的母親,臨死之前竟還是想著自己的兒子,
程曦不禁升起惻隱之心,片刻之后終是點了點頭,算作答應。
劉氏不禁如釋一笑,道:“你帶了什么?繩子、匕首、還是毒、藥?”
原來連這個她也想到了,程曦從袖袋中拿出了砒、霜,遞了過去:“這個是替我的丫鬟給的,你不該動她的,不然我也不會做的這么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