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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良久,諸事紛亂。都為棋子,何人執棋。
尹流霜看了一眼伏在棋桌上的慕容嘉陽,一枚隱晦的棋子,或明或暗,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事到如今,入了局,便沒了回頭路。輕嘆一聲,“時間不多,全憑自己了。”
許久,慕容嘉陽醒來,天色漸暗,竟是黃昏時刻。心中疑惑,正和師父對弈著,為何突然就睡著了過去。環顧四周,悄無聲息,喚了一聲師父,無人應答。不覺有些焦急,正要四處尋找,發現桌上壓著一張紙條。
“乖徒兒,為師有要事處理,先行離去。如今你身上隱患已去,便可安心修煉,待到下次相會,為師會好好考驗你的修行。切記努力修行,不可懈怠。另有一事,拜我為師之事,勿要向外人提起,省的招惹麻煩。謹記!”
果然一個個都不靠譜,和另外一個師父一樣,都放任自己自生自滅,慕容嘉陽心中嘀咕。思及此處,慕容嘉陽突然想到,自己被劫有些時日。如此之久,音訊全無,觀里必然焦急萬分。只是如今身處神州西部,離了流云觀十萬八千里,自己修行不夠,不會那御空之術,該如何向師門報平安?
慕容嘉陽越想越急,急忙進了屋,隨意收拾幾件衣服,帶了些吃食,也不顧即將天黑,一心想著早日回到流云觀,便匆匆趕路去了。
這般行走,天色很快暗淡下來,厚重的云覆住天空,星月均不見,風雨欲來的模樣。慕容嘉陽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一路走來,竟不見一絲人煙,稍后若是下起雨來,連避雨之地都沒有。
心中想著,這時回去已是不可能,只得加快腳步,看能否尋一處暫避之地。
這時,刺目光亮閃過,一道閃電劃過長空。緊接著轟隆一聲炸響,雷聲久久回蕩在山間,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
又是一道閃電,慕容嘉陽眼前一亮,前方似乎有房屋的輪廓。心中一喜,不用擔心被淋雨。快步跑了過去,原來是一間被廢棄的小廟,沒了香火,破敗不堪,正**著的神像都只剩下了半身,在閃電的映照下,張牙舞爪,面目猙獰。
剛進門,嘩啦啦的瓢潑大雨下了起來。如此,今夜只能借宿破廟了。慕容嘉陽對著殘破的神像拱手拜了拜,道:“路過寶地,打擾一宿,請勿見怪。”
山風吹過,殘破的木門嘎吱作響,破廟都在晃動,慕容嘉陽不禁縮了縮脖子,被帶著涼意的山風吹了一身雞皮疙瘩。
將一些干草收拾在一起,慕容嘉陽取出火石,將火升起,感到陣陣暖意。看著門口搖搖晃晃的破門,吱吱呀呀響個不停,慕容嘉陽索性上前去,抓著破門要拆下來,只是怎么用勁都拆不掉,倒是破廟一陣搖晃,直欲倒塌。
“這門看著這般破,倒挺難拆的,不過看這情形,不會門一拆,廟就塌了吧,那還是算了吧。”慕容嘉陽自言自語道,順手找了塊石頭把廟門別住,果真不再響了。
慕容嘉陽回到原處坐下,掏出干糧胡亂吃了些,趕了半宿的路,不覺有些困倦,拿了包袱作枕頭,和衣而臥,沉沉睡去。
慕容嘉陽早先暫住的小院,此時正被數十名黑袍人團團圍住。一名黑袍人正站在院中看著棋桌上的殘局。火光閃耀,黑袍人自言自語道:“一眼看去,局勢明了,細細一瞧,竟是翻盤之局,無從破解。”
這時一名黑袍人走過來,道:“啟稟少主,這院中之人才離開不久,一人不知所蹤,另一人是向東而去。”
被稱作少主的男子正是魔教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魔主王九天的兒子王十。王十道:“照著天機師叔的情報來看,其中一人修為其高,找不到蹤跡很正常,況且我們無需得罪與他,只需要找到流云觀弟子便可。”
“少主說的是,那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召集所有人,向東去追流云觀那名弟子。”
片刻,一行黑袍人便駕了飛劍,朝慕容嘉陽趕路的方向追去。
風吹山林搖曳,雨打瓦片輕響。火堆中草木燃盡,還剩點點火星,慕容嘉陽臥在一旁,嘴角帶笑,似在美夢之中。渾然不知危險降臨。
殘破神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發出紅色妖艷的光。接著破廟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但見數條胳膊粗細,上面滿是粘液的觸手從各處探出,伸向熟睡中的慕容嘉陽。
及至近處,幾條觸手均抬起到空中,一齊向慕容嘉陽扎去。看那觸手尖銳的頂部,這下扎中,身上必然是幾個窟窿。
叮叮叮,幾聲輕響,觸手扎在慕容嘉陽身前的金色光罩上,隨即便如水火相遇一般呲呲想起,白煙直冒,一股惡臭,幾條觸手化作飛灰。正是佛骨在千鈞一發之際出來護主。只是這時,更多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觸手從四面八方冒出,將慕容嘉陽團團圍住。
被金色光罩裹住的慕容嘉陽,全然不知這般危險的情形。數之不盡的觸手,一齊攻向金色光罩,看來是想要靠數量取勝,破掉光罩。一時間,濃煙滾滾,臭氣熏天。慕容嘉陽則是在睡夢中,正如廁間,被人點了茅房。
金色光芒大盛,梵音四起,便如有蓮花墜空,佛國浮現。無論觸手有多少,均是化作飛灰。許久,黑色觸手開始不支,終于不再出現,包裹著慕容嘉陽的金色光罩便也慢慢淡去。其胸前的佛骨光芒則是暗淡了許多。
雨稀稀落落的下著,不時打在臉上。慕容嘉陽從睡夢中驚醒,抬頭看去,天光漸亮,不是睡在破廟里嗎,怎么會在外面。回頭望了望,破廟就在自己身后不遠處,身前是燃盡的火堆。慕容嘉陽急忙起身,向破廟走去,這會雨雖不大,卻有些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