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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帝置刺史部之初,刺史僅有監察權,地位不如太守,如果不是和郡治在同一城市,一般處于比較偏遠的地方。如荊州刺史部駐漢壽,揚州刺史部駐歷陽,交州刺史部駐龍編,都是比較小的縣城。等到東漢末年中央政府對地方控制力減弱,刺史的權力逐漸增大,甚至于以刺史之位統領一州,如兗州刺史劉岱、徐州刺史陶謙等,刺史部駐地更是隨人而動,劉表遷荊州刺史部于襄陽,陶謙遷徐州刺史部于彭城,諸如此類,不勝其多。
張津也是這么做的,而且毫無壓力。
其實,對于來交州做刺史,張津心里是拒絕的。
想他張津,天下名士,當年在洛陽,也是和袁紹、曹操相交的人物,同在大將軍何進幕府,極受重視,彼時現今的一眾太守、州牧,各方諸侯,大部分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立混呢。當年袁紹謀誅宦官,就是靠著他張津的口才,才得以說服何進下決心。如果沒有后來的事,那么他張津估計也會像此前的大漢名臣那樣,出幕府至州郡歷練,過個幾年回朝任職,然后升任九卿,或者哪天又發生天災了、地震了,黃能取代某一位成為三公之一,達到大漢官宦的頂點。
可惜沒有如果。何進之死讓這一切落空,后來董卓亂政,他又被迫隨至西安。董卓死后,西涼軍內亂,在朝廷東遷之際,他被任命為交州刺史,接替被交州人民逐走的朱符。
按之前他對自己的規劃,前往的州郡應該是中原富庶之地,鍛煉個幾年就返回。然想不到時局變化如此之快,差點被西涼軍折騰沒命不說,又被打發到這蠻荒之地。別的不說,光是悄然來到交州,就不知遇到了多少危險,能安全到達已是僥幸。不過之后還是比較幸運的,單人出現在番禺,亮明身份,直接被時任太守迎到府衙,然后將郡中一應事務交給他來決定。后來他才知道,整個番禺,乃至整個南海、整個交州都無比混亂,南海太守僅僅控制番禺這個郡治,周圍都顧不上。于是接下來幾年時間,他著手整頓全郡,編練兵馬,靠著刺史大義名分,通過分化瓦解以及戰爭,終于控制了整個南海郡。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他的政令出不了南海郡,為此他也想了很多辦法,想要收服各郡,統一交州,使交州刺史這個名號名副其實。但最終,他失敗了。沒有人愿意自己頭上多一層管束,尤其是鄰郡蒼梧太守士壹,自持本地大族,對他派去的使者冷嘲熱諷,以致他憤怒之下,兩郡之間還曾發生過不小的摩擦。
但總體上來說,交州雖然混亂,但變故一般都在各郡(本來就人少,有玩家的參與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極少出現夸郡的戰爭。別看有些郡未能統一,可一旦有別的郡出兵來犯,立馬就會聯合起來一致對外,這一點包括哪些異人也是一樣。
大家都是太守,沒理由讓你來統治我,這就是哪些太守的心理。哪怕他是刺史,也拉不回這些心野了的二千石高官。所以他才覺得當初能得到南海太守的承認是個多么幸運的事,換個人說不定他現在尸骨都化了。
可是這一切在半年前被打破,揚州牧劉風穩定了北部之后,終于把手伸向交州,合計四百萬大軍入交州,首當其沖的就是南海郡。于是,原本日子就不順的張津,變得更不好過。
如果交州七郡聯合起來,區區四百萬大軍不足為懼,但問題是,各郡原本矛盾重重,想要組成聯軍,合作無間的共同應對揚州的入寇,難比登天。于是,就在這樣一次次的協商中,南海郡不斷戰敗,損兵折將,僅僅三個月,龍川、揭陽就被攻破,然后是博羅,此前又在進攻增城,一旦增城被攻下,整個南海東部就到落到劉風手中,番禺將直面江東軍的進攻。有著無敵天下的水軍封鎖沿海,他就是想要逃走也做不到。
想到這里,張津就感覺心累,一邊閉目養神,在心里罵將大漢禍害成如此地步的董卓、呂布及各路諸侯——作為名士,那種難聽的話是不能從他口中出的;一邊也在思索如何破局。
作為大漢名士,整天操這種“瑣事”,實在是難為他了。
……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張津沒有睜眼,感覺有人進來,閉幕問道:“怎么樣了?”聲音略有些沙啞,沒有了名士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