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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誰情愿誰不情愿,是不是真的被一見鐘情,占夢府還就是非去不可的,觀言心知肚明,在這件事上,夢霞看似毫不相干,仿佛半點都不曾參與其中,可一旦將事情重新梳理過后,就會發現這其中最關鍵的一環是扣不上的,若是想將這一環補上,那么就必須去會一會夢霞,至于事情會不會在這之后真正告一段落,那仍屬后話。
要見夢霞還是非常簡單的,占夢府就在神仕府的隔壁,翌日觀言就向占夢府遞了約見的帖子,里頭當然寫上了天鎖重樓,果不其然,在收到帖子以后,占夢府立刻答應了這次的約見,可以說是迫不及待,連多一天都不愿等,就定在當天的午后,占夢府。
占夢府也是個安靜的地方,夢霞在得知兩人要到訪以后,命蒲瑤細細布置了一番,什么熏香啦,果盤啦,還特地去了一趟御廚房拐了不少模樣精致的點心來,擺盤甚至是夢霞親自上手的,可見她對這次會面的殷切期盼之心。
蒲瑤在早就沒有灰塵的架子上撣了又撣,一邊用眼角瞄著又換了一套衣服出現的夢霞。
哎呦,這都換了第幾套啦,雖然是很好看啦……
不得不說,自家大人的美貌還真是渾然天成無可挑剔的,人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可夢霞骨美皮也美,似乎處處精致,也處處大方,還越看越有味道,就好像有一種吸引力從內而外不斷散發出來,可奇怪的是這種吸引力在那兩個人身上像是撞到了鐵板,一絲半點都傳達不出去,蒲瑤還是初次見到她家大人碰壁,而且還是在兩名異性的身上。
眼前夢霞穿的是一身翠云裘,輔以玉纓和佩衽,腳蹬一雙珠玉履,領口和袖口邊緣皆有莊重的暗紋刺繡,代表了她占夢的身份。她個子生得高挑,這一身十足高貴卻不張揚,恰到好處襯托出了她自身的優勢,這時的她整個人看上去都好像在發著光,自信滿滿,蒲瑤卻兀自在那兒擔心一會兒上門那兩人會讓這樣的她遭受打擊。
這會兒約定的時辰就快到了,再也沒有多余的工夫去換裝,夢霞只能決定了就穿身上這套,她讓蒲瑤去外頭迎客,自己擺出主人的模樣站在廳堂門口等待客人的到來。
對比占夢府里夢霞的大張旗鼓,主動上門的二人低調得不能再低調,應皇天只著一身便服,觀言則是挑了一身蒼灰色的神仕袍服,不過有的人也是真不需要華貴的衣袍來妝點的,單是這二人的風姿,反而越簡單越能彰顯,蒲瑤才贊嘆完自家大人那一身裝扮,此時又被應皇天和觀言的淡然出塵給打動,覺得自己還真像是一顆墻頭草。
蒲瑤將二人引進院子,來到廳外,夢霞一改先前殷切的模樣,換上了一副占夢的面貌,打著官腔說:“觀大人,應公子,二位撥冗來訪,不知有何貴干?”
她話是這么說,眼神卻頻頻瞥向落于觀言后一步的應皇天,就好像應皇天身上有什么東西把她的視線黏住了一樣,以至于她那副公事公辦的姿態怎么瞅怎么怪異。
“觀言見過占夢大人,貴干不敢,只是有幾個問題特來向大人請教。”觀言難得說這些場面話,說得客客氣氣,盡管神仕與占夢實屬平級,不過作為后來者,觀言還是把姿態放得稍低,將夢霞視作前輩來對待。
夢霞“哦”了一聲,看向應皇天問:“那么應公子呢?”
“我來見識占夢的看家本領,不知道會不會令我失望?!睉侍煸谑A下抬眸注視夢霞,無比直白地言道。
夢霞毫不退讓,抓緊機會與應皇天對視,更是企圖擦出某種火花:“應公子都這么說了,那夢霞當然不能令應公子失望了?!?
應皇天漆黑的眸子波瀾不驚,半點都不受夢霞那火熱視線的影響,就好像一團火碰到了堅冰,最終火團自己都快燒滅了,仍不能觸動堅冰分毫。
夢霞敗下陣來,卻也毫不氣餒,道:“二位快請入內吧,茶點都準備好了?!?
觀言極少能旁觀應皇天的糗事,盡管應皇天對夢霞過于無動于衷,沒有半分“糗”的影子,但也不妨礙他看樂子的行為,這時見夢霞轉身入了內,他連忙收起嘴角的偷笑,重新換上一副正經的表情跟著走了進去。
“蒲瑤,奉茶?!眽粝甲钕热雰龋詈笕胂绕熏帪槿艘灰簧狭瞬瑁龑⑷似镣耍阊詺w正傳道:“你們來的并不快,我本來還以為會更早?!?
一句話挑明了她對二人的來意心知肚明,于是觀言也不再繞圈子,直接問夢霞道:“那么想來‘嗟丘’和‘奢生’便是占夢大人的杰作了?”
“不錯?!眽粝继裘迹]有掩飾的意思:“杰作談不上,這只是我的看家本領?!彼f著還不忘向應皇天勾去一眼,“能被你們猜到,看來也不是天衣無縫的?!?
“那恐怕是大人并沒有真的想要做到天衣無縫吧。”觀言道。
夢霞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道:“具體是如何做到的對二位而言并不重要,我也不會多言,但是你們既然找上了門,我想我還是需要支付一些封口費的,或者說委托費?!?
“怎么說?”這觀言倒是沒想到,但若是把這一整個事件看作是由夢霞委托他們去調查的,反而順理成章了。
“簡單來說,我一直在暗中調查母親的死因?!睂粝级砸f出這件事來并不容易,可面對能幫助她的這二人來說,卻也必須開這個口,但她仍是說的萬分艱難:“她的死因十分離奇,全身血液不知去向,還有她的頭……不翼而飛……若非母親身上有特殊的印記,我都無法確定那是我的母親……”
這話一出口,觀言半晌無言,一方面他同情夢霞的遭遇,另一方面,他難以避免地想起了類似的情形,卻不知是不是有所關聯,可此時顯然并不是能拿出來討論的好時機,于是只能暫且放一放。
他的對面夢霞緊握茶杯,指節都泛了白,這是一直以來糾纏她的惡夢,她從不敢輕易回想起,更遑論用語言將它說出口。
過了好一會兒,應皇天忽地問:“此事你如何聯系到晉國?”
夢霞松了松手勁,抬頭看向應皇天道:“不瞞應公子,我們占夢世世代代都能以夢為占,我一直試圖在夢中占卜出兇手的下落,那位‘奢生’便是經由我的夢境所示,換言之,觀大人所夢到的,一半出自我自身的夢境,一半經由我所編排,在此之前我跟你們一樣,不知道會發現些什么,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你們的到來,盡管在你們查明一切的過程中夢境陸續給我提示,可是我依然不清楚到底發生過什么。”夢霞開誠布公地道明了因果。
“那么,那具尸體也是你所安排?”
“不錯?!?
“平陽城里那個當鋪掌柜的夢境呢?”
“跟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