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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甚至還沒搞清楚那么大的一面銅鏡應皇天一個人是如何沒有一點動靜地把它從重樓‘弄’到這里來的。

“應公子覺得此處有妖物存在？”觀言問。

“誰知道呢，妖物們神出鬼沒，不是有很多人說天鎖重樓內(nèi)存有不潔之物，說不定是姬奉去到那里時沾染上了什么，那日聽說只有他慌慌張張跑了出來，說不定它們喜歡上了他，所以纏著不肯放。”他一副同情極了的表情，觀言常常覺得即使他用最正常的陳述語氣說著話，仍然會有一半是玩笑，聽起來又好像是認真的，不過那天在重樓里的確出了怪事，原因至今無人知曉，姬奉王子后來也沒有再提起，只是這幾日已有這樣的傳聞，說蟲子的出現(xiàn)是姬奉曾去過天鎖重樓里沾染上不潔之氣的緣故，顯然這樣的說法也傳到了應皇天的耳中。

但依觀言看，那日天鎖重樓里不過是氣氛幽暗了一些，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想此事必定有原因。”觀言說。

應皇天看了他一眼，還未出聲，忽地外面?zhèn)鱽硪魂嚒拔宋恕钡捻懧暎絹碓絼×遥^言立刻注視銅鏡，卻在鏡子里見到了驚人的景況：

一大片黑影自鏡中出現(xiàn)，那些如拳頭大小的甲殼類大蟲密集地飛舞在半空之中，黑霧一樣朝著姬奉王子的廂房方向涌動，看起來可怖之極。

“它們來了！”應皇天深邃的黑‘色’瞳仁里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似是眼前并非可怖的蟲類，而是出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樣。

觀言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但如此大量的蟲群，他不知該怎么做才能將它們消滅。

就在這時，姬奉的房‘門’忽然開了，就見姬奉從里面驚慌失措地跑出來，卻猛然撞見一群可怖的大蟲，他尖叫一聲連忙關(guān)上房‘門’，可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那群巨大的黑蟲揮動著翅膀一涌而入，姬奉大叫起來，胡‘亂’揮舞著手臂‘欲’阻擋蟲類靠近，兩邊的‘侍’衛(wèi)們都被驚動了，觀言已從隔壁的房間跑出來，他手中拿著一捆柏枝，用火點燃，姬奉見狀大叫，“快！快用火燒死它們！燒死它們！”

觀言本來的目的以驅(qū)蟲為主，而‘侍’衛(wèi)們見此情形很快取來木點燃，東懿閣里瞬間‘亂’成一團，那些蟲子無孔不入，也不知是誰不小心竟然燒著了房子，火勢蔓延得相當迅速，一時間東懿閣的廂房連成片整個燒了起來。

觀言目瞪口呆，猛然想起自己師父星占的結(jié)論：要注意星火！

正當所有人都忙著救火的時候，觀言的眼前忽有一道亮閃閃的光芒一掠而過，他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應皇天正用繩索控制著那面銅鏡照他，好像要對他說些什么。

然后觀言就見他把鏡子轉(zhuǎn)了個方向，赫然間鏡面里出現(xiàn)一具半‘露’的尸體，那具尸體不知何時也不知是怎地居然嵌在墻內(nèi)，此時被火一燒大半‘露’了出來。

應皇天在不遠處沖著觀言得意地說了一句，觀言雖然聽不見，卻看得一清二楚。

應皇天說的是：看吧，我都說它是照妖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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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蠟祭如期舉行。

傳說每年當日月‘交’會在龍尾星宿時，土氣收斂干爽，天高氣清，各種谷物都收獲回家，群神一起出行求食，于是便有了秋祭和冬祭，蠟祭便是其中之一祭。

蠟祭為年終之祭，是一項重大的祭祀活動，周國楚國都十分重視此祭祀，視為來年開年的一大神祭。

蠟祭時氣氛相當莊嚴而肅穆，祭祀的規(guī)格、供品、形式都有詳細的規(guī)定，身為天子對萬物群神都要祭祀，這就是周王朝派人來監(jiān)查的目的，因為楚國為諸侯之國，只能祭祀天地、日月和星辰，否則便視為僭越。

蠟祭的時候，除了楚王自己之外，分別還有幾位神官和巫師必須出席念祝辭，這一日楚王戴白‘色’鹿皮弁，身著素服，腰系葛帶，手執(zhí)榛杖出席祭祀大典，所有百官皇族均穿著比喪服降一等的服飾出席。

觀言雖輪不到念祝辭，但整場祭祀之中他也相當忙碌。

出席念祝辭的巫師之列，有一名傴僂跛足的老巫師，據(jù)說他是巫咸的傳人，也是楚國的卜師，原本每年的星占都由他負責，只是今年他正好得了重病，于是才讓原本身為筮官的昭日代為主持，也不知他的病情好點了沒有，從他身穿大袍披頭散發(fā)的外表是完全看不出來的，他步履略微蹣跚地走上神壇，用手沾了祭臺前碗里的水向前方灑了灑，閉目開始念祝辭：“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勿作，草木歸其澤……”

誰知他才念了沒幾句，忽地一群‘侍’衛(wèi)沖上去，將神壇上的老巫師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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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這么說來，是好幾年前大卜師就被人冒充了，然后一直‘混’在我們楚國里面是嗎？”

“嗯，我記得東懿閣重建之前那里曾是一座祭祠，當年發(fā)生了一場火災，后來宮里有一位卜師失蹤，恐怕就是在那時被燒死的。”

“太可怕了，聽說冒充大卜師的人不是楚國人，屢次想討好周國，這次更用死蟲子惹事，讓姬奉王子遷怒我們。”

“真是想不到呀。”

“想不到的事情可多了。”

“還有什么？”

“失火那天不是也來了一群蟲子？”

“對哦，那些蟲子又是被誰招來的，難道是被尸體引來的？”

“誰知道呢，還有天鎖重樓里究竟出現(xiàn)了什么，為什么會把姬奉王子嚇跑了？”

“這么說起來，那時明明睡著的姬奉王子又是怎么會忽然跑出來的？”

“算了，別管那些了，聽說姬奉王子這次嚇得不輕，已經(jīng)回國休養(yǎng)去了。”

“所以說嘛，害人害己。”

“反正只要跟天鎖重樓有關(guān)，就有奇怪的事發(fā)生不是嗎？”

“也是……”

宮里某一處似乎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不過反正都只是今年蠟祭中的一場小‘插’曲罷了。

微風徐徐，白云朵朵，皇城里安寧如初。

蠟祭之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