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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兩人正斗得激烈,月濃的劍快得驚人,發出全力,過不三招而已,高放右側已露破綻。她趁機發難,燕子一般靈巧一躍,劍從頭頂來,就在劍鋒割破他頭顱的瞬間,高放的軟劍如靈蛇一般纏住她手中雙龍劍。
她一時之間失了利刃,高放那只斷臂又伸進肚里不知道要射出哪一門暗器。
原本應當是進退維谷的焦灼,卻瞧見她嘴角含笑,眉眼上揚。高放心中隨即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抬左手,同樣握住雙龍劍劍柄,兩手各向左右一分,雙龍劍頃刻間化作一模一樣兩只利劍,鋒刃一轉,將纏繞四周的軟件崩成數段,紛紛落在草叢中。
她沒給他再一次拔劍的機會,一劍刺破他肩甲,一劍挑斷他左手筋脈。左劍回撤,腕間挽花,滋啦一聲割破他浸滿水的衣裳,也同樣割破他肥碩壯大的肚皮。
既不見腸穿肚爛,也沒有血流如注,兩張皮翻開來,里頭是零零散散物件,隨著身體的傾倒一連串倒出來,有催著毒的暗器,也有皮革包裹的□□,一件帶血的衣裳半掛著,更多的是柔軟卻帶韌性的黃白色填充物,看著像泥,又不是泥。
他徹底失去反擊之力,右手剩下半截,左手經脈盡斷,稍稍動一下都是錐心刺骨之痛。
月濃將兩柄劍合作一柄,左手持劍,一步步向他走來。
她背后是滔天火海,身前是如水暗夜,少女的笑容帶著天真也帶著血,仿佛她才是殺人如麻的惡魔,冷凝的劍鋒上滴著血,正要一步步上前來取他性命。
“難怪你這個胖子好生靈活,原來是個假胖子?!笨谥姓f著玩笑話,嗓音也嬌滴滴似銀鈴,然而一抬腳踩住他曲腿后退的腳踝,狠得讓你聽見骨頭嘎吱嘎吱被碾碎的聲音?!皠e跑,我看看你都藏了些什么好東西?”
高放疼出了滿頭大汗,再也沒力氣挪地方,只能癱軟在地,不斷發出痛苦的呻*吟。
遠方一棵樹被燒斷,如大廈傾頹,一連帶倒好幾棵搖搖欲墜的小樹?;鹦菫R起,似螢火蟲成群結隊照亮夜空。
月濃拿劍尖撥弄著高放“肚皮”內的雜物,悶著腦袋低聲說:“你害得我受冤枉了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還是很生氣,咱們打個商量,我再削你一只左手好不好?嗯?不說話就是同意了哦——”
“不要!”兩個聲音一遠一近齊齊發聲,近的是高放,遠的是顧云山。
剛剛送出去的劍又得收回來,討厭,她不耐煩地回頭,“為什么你總是要掃我的興?”
顧云山道:“留活口,不然楊小侯爺與彭濤的死該如何解釋?”
“那我的委屈怎么算?”
“你忍忍。”
月濃想了個好辦法,“我削你,怎么樣?”大眼睛望過來忽閃忽閃,亮過天上星。
顧云山讓她嚇得背脊發涼,咽了咽口水,“先忍忍,回去找個人讓你削?!?
她無奈,再是憤憤不平也只得把劍尖從高放身上移開,抬腳一踹,把他那只羅鍋似的大肚子踹得老遠,接下來小狗似的追上去,自己逗自己玩兒。
顧云山看著高放,“愿賭服輸?”
高放低笑道:“不錯,愿賭服輸?!?
臨近日初,正是潮漲的時候,湖岸邊浪推浪,一時靜的出奇,唯有水聲淙淙,一下一下,替岸上的人默默數著節拍。
顧云山彎下腰伸手剝除高放面頰上多余的“肉”,漸漸展露出他原本應有的面貌。
原來是個清俊男子,丟了滿臉橫肉,并不比傅啟年差。
“五年?!鳖櫾粕降坏溃澳愀伊宋椅迥?,五年間不曾漏出絲毫破綻,為的就是今天?”
“不,應該說我跟著大人學了這么些年,為的就是今天?!笔帜_皆斷,他疼得面容扭曲,卻還能作出輕蔑模樣,眼神也再不復先前下對上的謙卑。
狂熱,他眼中只剩下狂熱。“只可惜棋差一招,還是比不過大人您。不過我沒想明白,大人是從何時起開始懷疑到我身上?我自認為絕沒有漏出任何破綻。”
“你在我眼前連殺七人而不露破綻,確實厲害。”
“都是大人教導有方?!?
“可惜多此一舉?!?
高放抬起頭,眼睛發亮,殘破不堪的身體里透出一股莫可能言的興奮,“是什么?”
“兇手機關算盡,步步為營,又為何畫蛇添足?這其中必有關礙,你說是不是?”
“我明白了,確是如此。只恨自己急功近利,太想觀賞諸位大人相互猜疑各自攻訐,反倒留下痕跡。”似恍然大悟,大悲大徹,笑亦苦,苦中含恨。
湖面有微光粼粼,月濃還在低頭翻找,找他“肚子”里的新奇玩意。
傅啟年望著她,顧云山與高放各懷心思,一個在心中低嘆,一個心潮翻滾,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