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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抬頭看傅啟年,“這下你滿意了?”
“高放怎么算?”
“綁了他誰來劃船,是你還是我?”
“顧云山你這頭豬!”她氣得破口大罵,“你難道就不懷疑是他嗎?把我綁了,他要是藏著功夫,一眨眼就把你剁成肉醬你信不信,你——嗚——嗚嗚嗚……”
顧云山拿帕子塞了她的嘴。
傅啟年還在猶豫,顧云山再問,“你要一個人留在島上?”
傅啟年心一橫,跨上擁擠的小船。高放的拿船槳一撐碼頭,小船借力向前,很快向湖中心去。
廣闊山水之間,這一只孤舟顯得如此渺小。人人都沉默,沉默地望著遠去的火光。
久久,聽聞顧云山長嘆一聲,轉過頭來面對月濃,“別瞪了,當心眼珠子都瞪出來。”
她依然故我,狠狠瞪著他,一雙眼冒火,活像一只弓腰豎毛的貓。他無奈,伸手將她嘴里的手帕抽出來,“別罵人,我這輩子挨的罵都沒得今天多。”
“就罵你,烏龜王八蛋,蠢貨顧云山!”
“怎么說我也是你老爺…………”
“什么老爺?就會欺負女人,臭不要臉,惡心,呸!”
又讓人啐了一臉,他自認倒霉,連反駁的心思都沒有,垂頭看腳下,“行,罵吧罵吧,等回京城再收拾你。”
“得了吧,等回了京城誰手是誰還兩說。”再瞪一眼傅啟年,“看什么看!我看兇手就是你!你不是懷疑我們仨是一伙的嗎?那方才留著島上才最安全,你跟著我們做什么?找機會鑿船淹死我們,特別是我,我還綁著呢……”
傅啟年撇過臉,似乎是不屑與她爭執。
顧云山低聲道:“你放心,我綁的你,出了事我擋在你前面。”
“我不信你。”
她答得又急又快,不帶一絲一毫猶豫。
他氣結,“行,那你罵吧,老爺我啊……就受一回苦,任你罵。”
“惹禍精。”
“死貪官。”
“就知道吃。”
“腦子里都是米。”
“矯情——”
“哎哎哎,適可而止啊余月濃,別逼我抬出你爹來。”他終于受不了,企圖制止她沒完沒了的責罵。
“就知道拿我爹威脅人,臭不要臉,惡心,呸!”
他再一抹臉,深呼吸,數著手指頭咬著牙,“行,我服你!”
“啊啊啊啊啊!!!”又是尖叫,短促而尖利,很快被淹沒在冰冷的湖水中,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雙巨大的手拆散,木船突然間迸裂,前一刻還是天地一孤舟,眼前就只剩零零碎碎木塊漂浮在水面。
四人齊齊落水,但月濃手腳被綁,直直下墜。
顧云山冒出水面,大大喘上一口氣,環顧四周,不見月濃與傅啟年身影。他便不顧高放阻止,悶頭扎進水里,去追已經雙眼緊閉的月濃,而傅啟年與她一道,兩人糾纏在水中,發尾纏繞,衣帛交疊,仿佛殊死搏斗一般。
眼看離她只剩一臂距離,他胸中氣息憋到極限,不得不再游到水面呼吸,再入水,在陽光能到達的深度,已然不見二人蹤影。
高放沒選擇,未免他自找死路,心一橫一把拖住他往岸上游。
他頻頻回頭,在他們落水的地方,湖面已平靜無息,他卻看到一片漂浮的衣擺,他認得,那是傅啟年的罩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