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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見,周大員外如今可好?”梁岳輕嘲一笑,雖已至而立之年,但亦有清俊之貌,看得出少年時的風發意氣。
這句話由顧云山替周恕來答,“死了兒子,你問人老子爹好是不好?”
梁岳順勢望向顧云山,止不住咳嗽兩聲,一口熱血自喉中涌出,沿著嘴角下落,“顧大人倒是命大,果然是,禍害遺萬年哪。”
顧云山道:“這話有意思,你殺人分尸光風霽月,老爺我奉命查案倒是要遺禍萬年,你們師家的道理,總是與旁人不同。”
聽到此處,梁岳瞳中忽而一亮,“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師必勇。”
蕭逸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癡癡呆呆搖著腦袋不能置信,“這是……鬧鬼呢……大理寺官差都成抓鬼道士了?”
顧辰撓了撓頭,“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鬼,什么鬼?在哪里?要下地挖嗎?”
蕭逸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傻帽,你抓著鬼啦,活鬼!”
周恕大約此時此刻才醒過神來,念及喪子之痛,心如刀絞,一把撲上前去要拔出利劍就此了結了罪魁禍首。
顧辰剛要去攔,卻發現周大員外憋紅了臉,用盡了全身力氣,那劍依舊穩穩當當紋絲不動。
顧云山也納悶,瞥一眼顧辰,“你試試——”
顧辰也沒能成功,顧云山長嘆,“這勁真大,要不是一個姑娘,可以直接拉去耕地了。哎哎,蕭逸,趕緊去馬車里把人給我叫出來。”
“是是是,卑職這就過去。”
月濃拿紗布給食指包了個饅頭是的罩子,靠在馬車車壁上,越想越覺得可憐,失血過多,頭暈眼花,幾乎就要命喪老西山。
蕭逸來時,正巧她眼角擠出一滴淚,傷心絕望到了頂點,一時間愁緒滿懷,見著蕭逸就沒好話,“你來干什么,看我是怎么死的嗎?”
蕭逸沒感情地重復道:“老爺讓你去山上拔劍。”
“我要死了,我去不了了……”她趴在小幾上,沒幾滴眼淚也抽抽噎噎要哭,“爹……請恕女兒不孝,先走一步了……”
蕭逸登時雀躍起來,“你要死了?梁岳劍上有毒,唉呀媽呀太好了,報應來得好啊,一定是老天爺也被窩感動了。”
“找死!”她一拍桌,一瞪眼,嚇得蕭逸渾身一震。
蕭逸雙手環胸,護住自己,“我一會兒還得記錄案情,你可不能這時候毒暈我。”
月濃憤憤地從馬車下來,瞪他一眼,“等著吧,那一百兩銀子,我可不會還給你。”
蕭逸咬牙,“卑鄙小人……”
“哼!”
“我才哼!”
孤月當頭,老樹下,一不見人尋仇,二不聞人斷案,大家伙幾乎圍城一圈,琢磨著梁岳身上這一劍究竟要如何才能插得這樣深。
周恕道:“果然是我周家家傳寶劍,一出手不同凡響。”
高放抹著粗壯的樹干,感慨道:“近百年的老樹啊,刺了個透心涼。”
顧辰道:“咱們這樣圍著他,他會不會害羞啊?”
只有顧云山不配合,高喊道:“余月濃呢,讓她出來拔劍!”
“我來了——”
這聲音貼的太近,令顧云山都驚在當下,跳起來回頭看,“你怎么走路沒聲兒的,嚇死你家老爺了。”
“我來拔劍。”她眼睛紅紅,心情也不大好,顧辰是當下唯一一個有膽問她的人,“月濃姐姐,你怎么哭了?”
“我手疼……”她憋著嘴,語帶哭腔,一伸手輕輕松松拔出利劍,也帶出一道春泉般噴涌的熱血,梁岳隨之爛泥一般跌落在地,左手按住傷口,急促地喘息。
顧云山支使高放,“趕緊的,把大夫叫來,給他止血。”
顧辰看看梁岳又看看月濃,“疼的該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