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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萌就說:“二單元的蔡桂芳。”
那個婦人臉色就露出點了然曖昧的笑容來,說:“找小娟的吧,去吧去吧。”
郝萌覺得她們的目光有點奇怪,燕澤也皺了皺眉,等到了蔡桂芳的屋子,看到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上貼了一副殘缺的對聯。
郝萌敲了敲門,等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開門的是個抱著個孩子的年輕女人,長得很清秀,就是面色十分憔悴。她似乎很膽小,看見郝萌兩個人,嚇了一跳,怯生生的問:“你們找誰?”
“請問,這里是蔡桂芳的家嗎?”郝萌問。
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屋里又傳來一個聲音,道:“小娟,誰呀?”一個穿著黑色棉衣的老婦人從里走了出來。
她看見郝萌和燕澤,遲疑了一下,問:“你們……”
“您是高永富先生的妻子吧?”郝萌笑了笑:“我們是來看高先生的。”
蔡桂芳給郝萌和燕澤倒了水。
他們家家境確實窘迫,待客的杯子也是杯沿殘缺,似乎也沒有茶葉,倒了白水。蔡桂芳問:“你們來打聽什么?”
“我從前受過高先生照顧,”郝萌笑道:“這次回來本來想來拜訪高先生,沒想到他去世了,所以來看看您。”
聽燕澤說,高永富之前做電工時,和同事們相處的都不錯,平時也很樂于助人,是個很厚道的實誠人。
聞言,蔡桂芳的神情緩和下來,她道:“你們有心了,老高走的急……”
“您之前不知道高先生的病情嗎?”郝萌問。
蔡桂芳搖頭:“不知道,老高從前身體都很好,沒有這些問題,我們也不知道他說走就走了。”
看蔡桂芳的神情,不像是作假,郝萌頓了頓,才道:“您請節哀,高先生雖然走了,但您還是要多保重身體。聽說高先生之前還參與了一樁案子,給老雀圣謀殺案做了證人?”
蔡桂芳一愣,道:“你們怎么知道?”隨即又自嘲的笑了笑:“是我老糊涂了,這案子這么大,你們知道也是正常。”
郝萌心中一動,問:“您知道高先生為什么要出庭作證嗎?高先生真的聽到了丁垣和田慶福爭執?”
“你問這個做什么?”蔡桂芳有些奇怪,不過她還是回答了郝萌的話:“老高這人就是熱心腸,平時幫人提東西吃點虧也就算了,扯上案子證人什么的事情就大了。我當時知道這件事,也勸過他,讓他別去摻和這些事,萬一得罪了人怎么辦,可他就是不聽,瞞著我偷偷去做了證人。當時知道了后,我還和他吵了一架,心里每天睡覺都不安生,就怕出事。還好,”她松了口氣,“最后沒出什么問題。”
看起來蔡桂芳并不知道內情,或者說,高永富壓根兒就沒跟她提過這里頭的真相。郝萌又問:“之前聽說您孫子身體不好,現在……”
“已經做了手術了。”蔡桂芳道:“這孩子跟著我們也是命苦。”
“不是說手術費不夠?”郝萌問:“我還想著能幫上一點忙。”
“謝謝你能這么說,”蔡桂芳笑道:“老高走之前給我們娘倆留了一筆錢,剛好夠孩子的手術費了。說是這么多年他自己辛苦攢的棺材本,沒想到最后孫子身體是這樣,都拿了出來,他也是……”說著說著,似乎也覺得傷感起來,拿袖子去抹眼角的淚。
郝萌和燕澤對視一眼,看來所謂的“棺材本”,應該就是作為證人的報酬。
又說了幾句話,實在問不出什么來,郝萌和燕澤才起身同蔡桂芳告辭。蔡桂芳如今在家政公司做工補貼家用,似乎高曉娟的身體不太好,孩子身邊又離不開人。郝萌和燕澤說是高永富的朋友,臨走的時候就給他們留了一點錢。
出了高家,郝萌的心情有點沉重。
高永富一點兒都沒對家人提起這件事,或者說,他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如果被蔡桂芳和高曉娟知道,反而會惹來麻煩。不如自己一人把這件事全都擔下來,就算有一天出了什么意外,蔡桂芳和高曉娟也完全不知情,不必擔什么責任。
高永富應該是方方面面都為自己家人考慮到了,在蔡桂芳的心中,自己的丈夫也是個做了一輩子好事的老實人,如果真的告訴他們高永富為了錢作偽證,他們也不會相信吧。
很奇怪,對高永富,郝萌倒是一點兒也生不起怨恨來,可能是因為高永富是為了給孫子籌手術費,讓他想起了給毛一胡籌手術費而打比賽的自己,而且高永富現在已經死了,連他最親近的妻子女兒也沒透過一絲口風,現在看來,線索似乎就此中斷了。
郝萌問:“你能打聽到李威的消息嗎?”一個已經死了,還有一個失蹤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不過總算還有一線希望。
燕澤說:“這要花費一點時間。”他沒有直接說找不到,郝萌頓時眼前一亮,連忙道:“沒關系,多長時間都可以等!”
“有消息我會告訴你,但是,”他問郝萌:“到底誰要陷害丁垣,你沒有懷疑的人?”
郝萌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就像你說的,職業圈里看不順眼師兄的人多得很,不過,也應該沒有結下什么深仇大怨才對,我想不出來,誰要這么害他。”
燕澤若有所思道:“田慶福呢?田慶福有沒有結過怨?”
“他跟我師兄彼此彼此吧,那么古板的人,肯定得罪過人,但是應該也不至于到要命的程度。”郝萌其實也不理解,如果不是結怨,只是單純為了利益,他一個人能擋別人的什么路呢?追求獎金之路?不至于吧。
總覺得無論是動機還是結果,整件事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怎么都看不清楚。
“但是你好像從來沒有懷疑過我說的話。”郝萌一邊下樓梯一邊道:“你這么說的話,就是相信我說的話了?”
“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不相信你。”燕澤懶洋洋的回答。
“我以為你是客套話嘛,就是隨口一說沒當真,沒想到你真的這么信任我。”郝萌追上去。
不了解燕澤的時候,覺得燕澤就是個有錢又陰險的小白臉,現在雖然也不能說就是了解他了,但是比之前似乎更明白了燕澤一點。還是有錢又陰險的小白臉吧,但是從討厭的小白臉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變成很不錯的小白臉了。
所以燕澤其實是有毒吧?
郝萌這樣想著,一邊攀上燕澤的肩,道:“現在干嘛?”
燕澤把他的手拿下來,道:“回去,還能干嘛。”
“還早啊。”郝萌道:“天氣也不錯。”
燕澤無奈:“剛才不是還為丁垣的事心煩,怎么現在心情又不錯了?”
郝萌伸了個懶腰:“啊,辦不完的事,總不能一直心煩著。再說看見你我心里哪煩的起來。”他嘴里下意識的吹捧道:“燕陽說跟你約會還得拿著愛的號碼牌,要預約,我今天號排的早,是第一名,走吧,約會去吧,我請你吃飯。”他也跟著燕陽一樣胡說八道,其實就是覺得和燕澤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之后,兩個人的關系就拉近不少,就是在自己人里,也是很特殊的一號。
燕澤微笑:“不約。”
“你剛才不是還夸我好萌,怎么翻臉不認人了。”郝萌問。
“我什么時候夸過你?”
“你叫我名字的時候啊!好!萌!這樣的。充滿褒義。”
燕澤手插在兜里,不緊不慢的往前走:“我覺得你適合換個名字。”
“什么名字?”
“郝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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