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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肚皮上拍拍，果然發(fā)出一陣嘰里咕嚕的聲音。我們?cè)谶@大混沌之中也不知耽了多久，一路上游、跳、攀、跑，意外又是一個(gè)接一個(gè)，不光二冰，就連我也是餓得眼冒金星，恨不得像饕餮一般，掰起自己的后腳啃個(gè)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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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我無精打采地說。沒能將父親救出的沮喪之情仍在心頭滾動(d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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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湊身過來，對(duì)我說：“這小丫頭片子看著倒是肥嫩嫩的，不如咱們就把她用斗鬼神穿了，升起一堆火來，往上一架，烤她個(gè)外酥里嫩，雖是沒什么調(diào)料，湊合湊合也能入口。”二冰連聲音都沒有壓低，一點(diǎn)都不像是密謀的樣子，小姑娘只聽得咯咯直笑，一雙粉拳向二冰身上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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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雖然這里我未曾到過，但出去的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小姑娘與二冰笑鬧半天，才收住頑皮，繃起小臉對(duì)我們說道，“不過呢，這次我可是提前告訴你們，這辦法一用，就會(huì)有許多大夜叉前來。不像剛才的守獄夜叉般傻里傻氣，只知道吃，大夜叉可是混沌御前侍衛(wèi)，他們倒不敢拿我怎么樣，兩位叔叔呢，被他們見到了，恐怕是要抓起來去見梼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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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對(duì)小女孩一番話嗤之以鼻：”自打來了這鬼地方，就跟個(gè)地鼠似的，一直在地道里鉆來鉆去，滿身本事沒個(gè)施展處，一路抱頭鼠竄，真是說不出的丑陋。二叔叔我憋著一肚子火，正想找個(gè)開闊地方，找?guī)讉€(gè)混沌小賊撒撒氣，到時(shí)候你倒看看，是叔叔被他們抓起來去見梼杌，還是梼杌聽到二叔叔名頭，嚇破了膽，連忙趕來參見二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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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就少吹點(diǎn)吧。”我連忙收住二冰的話頭，“剛才父親說了，要我盡快回去仞利天拿到玉璽，集齊九柄獒劍，召喚神龍，不是，集齊九柄獒劍，合為一體，才可救他。此時(shí)在別人地面上，還是盡量不要多生事端，想想別的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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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把你給慫的。”二冰撇撇嘴，轉(zhuǎn)向小姑娘，又問她道：“你聽到啦，不是二叔叔害怕，是大叔叔沒出息。你就當(dāng)照顧他，再看看還有沒有什么輒，不包括那什么大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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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歪著頭，兩只眼珠滴溜溜亂轉(zhuǎn)，想了半天，兩手一攤：“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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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大夜叉來，就只能在這迷宮之中轉(zhuǎn)上個(gè)百八十年的，運(yùn)氣好的話，說不定也能找到出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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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別說百八十年了，再過百八十分鐘，二叔叔就得把你串了烤來吃。”二冰伸手去捏小姑娘胖胖的臉頰，口中直吸口水，“雖然有點(diǎn)發(fā)灰，看著不怎么新鮮，不過味道估計(jì)不會(hu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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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笑著逃開去，跟二冰兩人在下水道之中追逐。忽然，在他兩人笑聲之中，又摻進(jìn)了第三種笑聲，二冰與小女孩也馬上發(fā)現(xiàn)異狀，雙雙閉起嘴來，只剩那第三種笑聲冗自在管道中回蕩，我三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那笑聲說來奇怪，不像是歡笑，也不像是得意，更不像是嘲諷，怎么說呢？就好像不帶任何一絲感情，只是單純地發(fā)出一連串“哈、哈、哈、哈、哈”的聲音一般。最詭異的是，雖然這笑聲在下水道之中回蕩不休，我卻無法在腦中模擬出聲音源頭的形狀，難道這聲音，是來自虛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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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還真遇上一個(gè)練聲樂的。”二冰看我一眼，從身后拔出斗鬼神，拎在右手，左手對(duì)我做個(gè)手勢(shì)：”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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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循聲而去，腳下污水逐漸變深，我只得化回人型，二冰將小女孩扛在肩上，趟過齊胸高的臭水，來到聲源處。接近之后，聲音反而一分為三，在我們前、左、右齊腰處分別響起，伸手摸去，卻每每摸空，難道這聲音真來自于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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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與我對(duì)視一眼，舉起斗鬼神，在下水道頂端劃了幾刀，借著落下的火星，我才看到，這笑聲原來是來自于水中三條獨(dú)眼小魚。“原來是薄魚呀！”小姑娘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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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魚又是什么？”二冰用肘子捅捅我，一臉疑惑，”能吃嗎？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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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一口氣，說他：“書是一本不看，整天斗地主，出門就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了吧，這薄魚是一種古魚，《山海經(jīng)》中有記載：＇又東南三百里，曰女烝之山，其上無草木，石膏水出焉，而西流注于鬲水，其中多薄魚，其狀如鳣魚而一目，其音如歐，見則天下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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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說在那么一塊地方，有很多薄魚，長得像是鳣魚，卻只有一只眼，叫起來像是人嘔吐的聲音。人界是須彌山與大混沌最為接近的一層影子，故而常有混沌之物跑到人界去，被人類看到，那時(shí)人們有文化能執(zhí)筆墨的不多，口口相傳之下難免有些誤差，我聽這叫聲倒不太像是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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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扯這些沒用的了，我就問你這龜魚到底能不能吃？“二冰沒等我答話，就自己接上一句：”不管了，先扎起來再說。“說著便將斗鬼神舉過肩頭，刀頭沖下，手腕一抖就向笑聲傳來處扎去。然而那薄魚行動(dòng)迅疾如電，”潑滋“一聲躍出水面，一條有力地大尾巴掄開來在二冰臉上啪啪啪啪連拍數(shù)下，才又倒頭鉆回水中去，”哈哈哈哈哈“地大聲笑著，向深處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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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氣得簡直五官七竅都要冒出煙來，楞了一瞬，沖小姑娘大喊一聲：“祖宗，閉住氣！”就向水下鉆去，踢著雙腳沖薄魚游去方向直追，我也只得深吸一口氣，跟在二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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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之后那幾條薄魚身形反倒是清晰起來，二冰原來是市青年游泳隊(duì)的隊(duì)長，一身好水性，此時(shí)又正是火冒三丈，加之這半水半油的冥海海水十分承力，使得他在水中游得飛快，伸手去捉那薄魚尾巴，捉了幾次都被薄魚逃過，又揮起斗鬼神在水中一陣亂攪，怪笑聲仍是不絕于耳，而且聲音漸強(qiáng)，蹬了沒幾下，我們就來到一個(gè)充滿水的豎井當(dāng)中，四周滿滿都是大小薄魚，正一尾接一尾，都銜著身前那條魚的尾尖，沿著豎井壁緩緩游動(dòng)，形成一個(gè)魚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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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柱被我三人闖入，馬上變換陣型，向中間匯攏，由柱型變成球型，仍是旋轉(zhuǎn)游動(dòng)不休，將方才抽打二冰耳光那只護(hù)在魚球中間。二冰見復(fù)仇不成，胸中一口氣也吐得差不多了，連忙決定姑且戰(zhàn)略性撤退，劃動(dòng)四肢，向上游動(dòng)。好在這豎井不深，我倆都搶在憋死之前浮出水面，大口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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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東海龍宮好啊。”二冰憧憬地回憶著。“有飯，有妞，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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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著水扭頭四處看看，原來這豎井直通進(jìn)一間破舊的圓頂小屋當(dāng)中，黑水從屋側(cè)幾個(gè)洞口灌進(jìn)來，在地板上匯聚起來，又從豎井流進(jìn)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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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們出來了。”小女孩在二冰肩上拍著雙手。話音未落，便從屋側(cè)洞口當(dāng)中探進(jìn)一柄矛叉，緊接著一個(gè)綠色大頭也從洞口鉆進(jìn)來，樣子與守獄夜叉相差不多，卻大出幾倍去，足有蒸籠大小。頭頂雙角又粗又大，頂端尖銳如針，生著黑黃相間的條紋，獨(dú)眼中閃出的眼神甚是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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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搭住二冰雙肩，將他壓下水面，又用兩只腳踩住他肩膀，使小女孩也沒入水中，自己則身子向后一彎，將上半身平平地藏在水面之下，屏住呼吸，眼不敢閉，緊盯住大夜叉。二冰在下面伸出兩個(gè)拳頭在我小腿肚上猛捶幾拳，被我踹了幾腳，便知是有情況發(fā)生，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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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叉目光在屋內(nèi)來回掃過幾次，臉上露處狐疑表情，又用矛叉在水面戳了幾戳，有一叉將將從我耳邊掠過，這才把頭從洞口拔出，徑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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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巡邏隊(duì)。”小女孩被二冰扛著再次鉆出水面之中后，附在我耳邊悄聲說道。”我們得繞過巡邏隊(duì)，先想辦法回到來時(shí)經(jīng)過的甬道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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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高，升降梯的絞盤又在上端，怎么可能？“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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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兩只大鼎重量不同，輕的那只放在下面，壁上有個(gè)機(jī)關(guān)，只需扳動(dòng)一下，便可以打開楔子，讓重的那只下落，使輕鼎上升。上端絞盤是用來把重鼎絞上去的，我們用不到。”小女孩繼續(xù)在我耳邊吹著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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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gè)計(jì)劃聽起來十分地簡單靠譜，繞過巡邏隊(duì)，爬入絕壁邊的鼎中，扳動(dòng)機(jī)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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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與二冰雙雙拍拍小女孩的臉以示贊許。看到回去的希望之后，二冰也轉(zhuǎn)眼把被一條薄魚羞辱的事情忘在腦后，同我一起從下水道豎井井口爬出，蹲在圓弧墻角，透過墻上洞孔向外觀看。屋外水面上燭龍火光飄搖，先前在上面看到在水中掙扎的黑影，原來是一些尚未成型的怪獸，正探著手臂在空中抓取燭龍來吃。二冰看到外邊環(huán)境并不似之前想象般危機(jī)四伏，興高采烈地直搓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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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還等啥？”二冰說著就由墻上一個(gè)較大的洞口鉆出，我把小女孩舉起，隔著墻壁交到二冰手中，又將斗鬼神順出去，最后才自己雙手扒住圓洞邊緣，攀上洞口，又將身體倒轉(zhuǎn)，先把雙腳放下，盡量伸長身體，直到雙腳離水面非常接近才放開雙手，落在水面上時(shí)，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就連在附近捕捉燭龍的小怪獸，都不曾驚動(d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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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沖我伸出雙手拇指，通過口型跟我說：“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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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來不及向他做出同樣的手勢(shì)，頭頂就傳來一陣腥風(fēng)，我慌忙抬頭看去，原來是剛才探頭進(jìn)屋查看的那只大夜叉，雙腳勾住圓形屋頂上的縫隙，正倒掛下來，一張大嘴在我頭頂咧開，似乎是在模仿二冰的笑容，一只手中拎著三岔矛叉，另外一只手，也挑起一個(gè)拇指，正向我面前伸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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