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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找大美妞是真，不放心我，倒也不假，心中一陣感動。問他：“那你家老太太怎么辦？你工作呢？不賺錢不養(yǎng)家不攢老婆本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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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眼角往客廳一斜，訕笑道：“錢？你有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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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商議之后我倆敲定行程，上午兩人都睡得不怎么舒服，便決定明晚再動身，打電話訂好機票，在門口小攤吃頓燒烤，早早睡了。第二天先去二冰家跟老太太交代一遍，說我家老爺子在國外接到一個工程項目，我倆也老大不小，是該立業(yè)的時候了，就想摻和一腳，合伙注冊了一個公司，沾老爺子光去做點管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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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把公司手續(xù)復印件交給老佛爺，讓她好好保管，千萬別弄丟了。說得鄭重其事，其實都是他早晨在網(wǎng)上扒些假文件打印出來的，連水印都沒抹掉，老太太老眼昏花也看不清楚，誠惶誠恐地藏在桐木大衣柜最下邊兒了。又掏出一些錢放下，給老太太當做生活費，她死活不收，說國外物價高，非要二冰自己留著吃點好的，推來擋去足有幾十個回合，我沖二冰使個眼色說：“你就拿著吧，賺了大錢再回來孝敬老太太也不遲。”邊從包里掏出幾摞錢，趁老人沒注意，悄悄放在沙發(fā)靠墊下邊，倆人的太極推手才算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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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挺激動，覺得兒子終于長了些志氣，連帶我也不再是成天拉他混三混四的“賊小子”，而是“冰的貴人”了，拽著我倆一人一只手，囑咐我們好好工作，出去之后注意言行，國家榮譽時刻放在心中，不要隨地吐痰，給中華民族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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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老太太之后我們折返我家，簡單收拾些衣物，取皮箱裝了，出得門去。我站在門口看看宅子，因為有狗要料理，我也不愛出門，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離開家宅。時下正是初春，小雨細細密密將它罩住，顯出一種說不出的哀愁，我“咔“一聲鎖上院門，振作精神，與二冰直奔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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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半路，我忽然想起二冰之前說我叫喊的動靜可笑，便問他聽到些什么，他說聽到汪汪汪，跟個看門狗似的。然而我沖貓妖那一吼，他卻不曾聽到。我自知兩次吼叫威力有別，初次喊聲在我聽來響徹云霄，并非平常聲響，第二次雖被二冰聽到，傳入我耳中卻只是普普通通一聲“汪”。想來由于在貓妖面前驚嚇非常，全憑本能吼叫，見了真章。看來這狗吠非比尋常，吠得發(fā)了，應該會脫離人耳聽力波段，與人無礙，對貓妖之流卻有大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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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發(fā)狠練習，終于在抵達機場之前勉強能夠吼出半個高頻聲響。二冰聽了一路狗吠，已不再笑了，還時不時跟堵在一旁、投來詭異目光的鄰車司機扯淡兩句：“我這哥們兒搞聲樂，特殊的練聲方法，您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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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西安時已是午夜時分，長安城也是淫雨霏霏，天上鉛云密布，不見月影，永寧門兩側(cè)箭樓黑沉沉的壓迫過來，我從出租車中抬眼望去，不禁打一個冷顫。二冰在飛機上睡飽了，正抱著手機一一定位司機大哥推薦的小吃，準備天一亮就先去來碗羊肉泡饃。我們隨便找間酒店睡下，第二天早上吃過泡饃，在長安城里四處閑逛了一會兒，便按照紙條上地址尋找過去，來到一個老式居民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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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門并無門禁，二冰與我來到三層，敲敲門，出來應門的果然是位美人。二冰激動得直搓衣服角，我卻大吃一驚，忍不住喊出聲來：“常羲！”美人做個“噓”聲手勢，將我倆讓進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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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待我們在沙發(fā)上坐定，常羲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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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腹疑問幾乎如火山般噴薄而出，尚未開口，四周忽然響起犬嘯之聲，尖銳刺耳，激得身后墻上一柄銅劍震顫不止，常羲探身伸手取下銅劍，劍尖向我遞來，我無可避處，只得雙掌合十緊緊夾住劍身，她握住劍柄向后一拽，從劍尾銅球中抽出一頭灰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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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在地上滾了幾滾，化為一名青年男子，身著鼠灰色長袍，頭發(fā)在頭頂兩側(cè)挽成兩個發(fā)髻。他站起拍拍身上灰塵，沖過來一把將我抱在懷里。我被摟的渾身骨節(jié)咔咔作響，無法呼吸，向著他脖頸張嘴便咬。男子靈活地向后躍出，哈哈大笑道：“盤瓠啊盤瓠，你這幾千年來雖失魂落魄，功夫倒是分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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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男子身形漸漸與夢中一個人影重合，“……芬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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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位男子，正是我的兄弟之一，封地分在北歐，那時介于人世北歐地區(qū)與仞利天之間，有一層影天，那里生活著另外一群生靈，亞薩、巨人、侏儒等等不一而足，他們將自己的世界稱為神國，仞利天本有一股智慧之泉落向人間，被那神國中的巨人彌彌爾截住，不愿與他人共享，亞薩神族首領(lǐng)奧丁用一只右眼與彌彌爾交換，才喝到一口泉水，卻因知識帶來的重負而整日悶悶不樂，更是堅定了不讓智慧泉繼續(xù)流淌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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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國中巨人與亞薩神族征戰(zhàn)不休，影子的波動傳到這一層世界，整個北歐也都龍荒蠻甸，加之奧丁好戰(zhàn)，常在下界挑起戰(zhàn)爭，以便女武神瓦爾基力挑選戰(zhàn)死勇士之魂收入自己兵營瓦爾哈拉以壯勢力，搞得歐洲北部戰(zhàn)事連連，人民野蠻魯勇，四處掠劫，令鄰近地區(qū)聞風喪膽。芬里爾領(lǐng)到封地之后，化作一頭灰狗，鉆進邪神洛基的情人、女巨人安爾伯達腹中降生，混入亞薩園，因毛色煙灰，被亞薩諸神當做一頭魔狼養(yǎng)育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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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丁從女巫預言中得知洛基與安爾伯達的孩子將為亞薩園帶來毀滅，就把它們囚禁起來。芬里厄被侏儒鑄造師用貓的腳步聲、女人的胡須、山的根、魚的眼皮、熊的肌腱、鳥的唾液六樣不存在的材料所鑄成的詛咒鎖鏈格萊普尼爾縛在地底一塊大石上，終日與黑暗為伴，卻有機會吸收了許多來自上古神獸的混沌之力，終于有一日掙脫束縛，打穿彌彌爾之泉底部使智慧泉水淌下人間，之后便去找奧丁復仇，并將奧丁吞下，完成重任后肉身被奧丁之子維大殺死，精魂則返回仞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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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兄弟姐妹中，芬里爾是我比較親近的一個，他天性單純、喜好玩樂，總愛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幼時我與他曾在父親行宮中度過許多快樂時光，后來因他不喜劍術(shù)，不肯陪我練習，才漸漸疏遠了。此時見到，心中很是歡喜，搶上兩步便欲抱他，芬里爾一雙手掌抵住我胸口，笑道：“這次可別咬我了。”我哈哈大笑，兄弟倆熊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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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激動間芬里爾忽然渾身一僵，低吼：“來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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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只見身邊空間變化忽起，四周家具扭曲著舒展開來，逐漸變?yōu)榘酌ＣＲ粋€空闊地，我與芬里爾站在正中，像是被放入一只發(fā)光屏幕制成的盒中，四周涌起許多黑影，形態(tài)各異、腥臭刺鼻，作虎勢向我們撲來。芬里爾從左手手掌中抽出一柄銅劍，正是剛才掛于常羲墻上那柄，大吼著與黑影戰(zhàn)做一團。我一頭霧水，只知黑影來者不善，苦于沒有兵器，只得四處躲閃，芬里爾沖我喊到：“盤瓠！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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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什么勞什子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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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失蹤后獒劍劍魂分散到我九人身上，可與身形互融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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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了！”我左躲右閃，欲做犬嘯，然而技藝尚未純熟，并未產(chǎn)生效果，模樣很是狼狽。芬里爾舞劍接近，我看他劍法與千年前無異，想必仍是沒有好好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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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集中，在心中描繪獒劍形狀。”他飛奔幾步，來到我身邊，手中銅劍舞得好似一口銅鐘，將我二人罩在其中。“快想，你可是我們九人之中唯一劍術(shù)可與刻耳柏洛斯媲美的。”芬里爾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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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集中精神盯住左手手掌，拼命回憶獒劍形狀、材質(zhì)、手感，盯得目眥欲裂、雙淚長流，連劍毛也都沒見到一根，怒急相交，一股火氣合著對黑影的恐懼聚在喉頭，終于發(fā)出一聲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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