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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收拾了一下略微不平的心情,去找了個切石店,讓切石師傅找人把那30多塊石頭運了過來。張揚知道這些都是垃圾石頭,打燈一點表現都沒有,倒不是那個婦女的老公不認識好毛料,而是緬甸的玉石就那么好撿嗎?沒錢去收料子,去撿的多半就是廠里不要的廢料。每個場口都高薪聘請了一堆相玉大師,他們的眼光可不是白費的,毛料從礦坑出來后,經過了多少雙眼睛。可是這堆石頭他帶也沒法帶,賣也沒法賣,只能切了,看看有沒有好點的,能低價出售給賭石店。
切了3個小時的石頭,果然沒什么好東西,能稍微有點種水的就只有6塊。其它的扔魚缸都怕把魚毒死,做瓷磚也怕讓人滑到。張揚不禁想到,那些買公斤料的大哥不知道被黑心的老板們賺走了多少血汗錢。這些老板還美其名曰,賭石就是有漲有垮,你既然要賭石,就要學會承受風險。尼瑪,你拿一堆廢石頭能切出帝王綠,我就吃了它。還風險!明知沒有魚,你偏要去下網,明智嗎?
張揚給了切石師傅700元,帶著6塊有點種水的石頭去賭石店賣了1000元。今天張揚雖然沒賺到錢,反而搭進去5萬,可心里暖暖的,助人為快樂之本嘛。自己能從18年后回到現在,由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變成稍微有錢的人,還是要感謝上蒼的。古時候,許多大商人,或者回家養老的大官,都會捐錢修路,搭橋,遇上災年還會搭起粥棚,接濟窮人。這也許也是另類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了。
回到旅館,拿出那個婦女送給他的那個戒指,越看越是喜愛。戒指的晴水底子,就像一汪碧波蕩漾的湖水,又像初春的大草原,戒指里那絲陽綠靈動活潑,好似精靈。戒指有點小,他只好帶到左手的小指上。戴上戒指,他隱隱感到一絲涼意從手指傳到手掌,也許是幻覺吧。洗了個澡,但還是洗不去對母親的想念,和對前世老婆孩子的思念。上一世,老婆和他是2000年認識的,結婚后也沒過上什么好日子,他一直覺得有所虧欠。人們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他也就做到了個穿衣吃飯而已,衣無好衣,飯無好飯。這回,手里有錢了,忙完這里的事情,張揚決定提前去找她。想著想著,慢慢進入了夢鄉。
轉天,白日無話,晚上7點張揚準時到了夜市。張揚走到一個攤位前,看見一塊白巖砂的石頭,叫它白巖砂似乎也不是很準確,這塊石頭白里帶黃。張揚先上手掂了掂,手頭有了,有壓手的感覺,是翡翠毛料。張揚隨口問道:“老板,這是哪個場口的石頭?”老板說:“小老板,這是木那,正宗的木那,場老種好啊!”張揚打燈看了看皮殼,翻砂基座是由內向外的拱砂,這是新廠口的特征,絕對不是老廠口木那的。又仔細看了看這塊石頭的翻砂,翻砂基座有明顯的分化感,壓燈照上去,水頭很長,明顯的石性光,張揚判斷,這是新廠區莫邊場口的料子,這種料子種嫩水長,底灰,棉重,石性感重。也是屬于不能買的料子。
張揚又往前走了一個攤位,看見一塊不大的色料,這是一塊全身都有表現的石頭,豆色偏瓜皮綠,中間夾著些許黑色。打燈看色,色不勻,而是與肉混雜,然后有些深入肉里。帶色的感覺是肉里的棉絮一樣。張揚知道這是一塊作假的原石,這種形式,注膠染色是可以做到的。很多料子在浸染之前都會存在色漸變、底臟等情況,染料的色是均勻的,但即便上在翡翠晶體上也會存在深淺不一的色漸變。打個比方,一張白紙上涂上紅、黃、綠、藍、紫、黑的不均勻的點狀,再選用隨便的一種色,在這幾種色上涂上一層,得出的效果,依然會有很多的雜色出現。但很多商家也會選用凈色的或底色較淡的料子做假貨,這樣的料子一般染色后色感會較為一致,品相更為好看。大部分浸染過的料子在高溫下都會有所變化,很多做假質量較差的,放在空氣中,由于被氧化,很多也會存在色感漸變,以及光澤和種水逐漸缺失等現象。人為染色不掉色是正常的。但染色的色感色跟是缺乏的。
旁邊還有一塊黃砂皮的石頭,這塊石頭整體是塊黃砂皮的,有就個地方開了個小窗,陽綠色的窗口閃著誘人的光芒,可張揚怎么看怎么不自然,塊料子皮殼表面過于平整,并且晶體與表皮接觸點沒有明顯的過度層,并且局部有明顯的泛白感,這是明顯的刷色的料子。張揚想起一個驗證的方法,拿出礦泉水,倒了一點在皮殼上,礦泉水在皮殼上幾乎沒做任何停留,就直接滑落了下來。張揚這回百分之百斷定這是假皮,若果是天然的皮殼,它是吸水的,當然皮殼結構越好,砂翻的越緊密,水滲入的越慢,但它不會幾乎就不往下滲就往下流的。假皮都是用老料子的皮殼打碎后和膠一起重新做的。
還有的黑石頭,看上去像塊高質量的黑烏紗,整體黑色,露出幾個誘人的綠窗口,但原始皮殼已經都剝掉了,皮是后刷上去的。有的白皮石頭也是如此,往往一看是塊高質量的白巖砂,開了幾個綠綠的窗口,這種料子,一般都是賭垮以后,整體剝皮,或將所賭料子磨成像正常原石形狀,然后找賣相好的帶有色的地方露出,其他地方整體做皮。
張揚不禁感慨,賭石這行水好深啊!如果一個急于發財,賭石知識又缺乏的人,來到這個市場,看見綠綠的就出手買,這種見綠的料子往往價格都不會低,會有多少人傾家蕩產,又會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張揚穿梭于各個攤位,尋尋覓覓之間,終于發現一塊好石頭。
這是一塊緬甸人的石頭,緬甸人賣石頭和中國人賣石頭也是比較好區分的,我們可以看他們的穿著打扮,長相是否黝黑,漢語是否標準,還有個特點是他們一般都騎著摩托車,石頭就放在摩托車后座的一塊板上。張揚手里拿的這塊石頭不大,也就1公斤左右,是一塊黑烏紗,黝黑的蠟殼泛出油性光,從殘留的翻砂基座看,除了黑蠟殼,還有少量的翻砂是小粒平行翻砂,這是老廠區,莫灣機場口中層偏深料子的特征,這塊料子開了個小窗,打燈看開窗部分蘋果綠偏瓜皮綠,糯種,部分糯化,沒有扒開皮的地方,打燈看去皮肉之間有點白霧。沒開窗的部分還有些松花分布,的確是塊不錯的料子。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當張揚左手摸到石頭的時候,從小指到手掌傳來一股清涼的感覺、沁人心脾,不過張揚仔細去感覺的時候,清涼感又沒有了。張揚暫時放下疑惑,開始和緬甸人談價格。緬甸人喊價都比較高,你要不狠狠的還價都對不起他們。在他們的眼里中國人的錢是最好騙的,如果你是生手,還一半的價格拿到手,緬甸人都是大賺特賺的。翡翠行里有規矩,別人喊賣價可以高高的喊,你還要價可以看到多少還多少,如果你還的價賣方認為可以賣,不管你吃虧還是占便宜你都必須按照你還的價格付錢,要不就會有麻煩。
張揚說“老板,賣價多少?”緬甸人用蹩腳的漢話講“20萬錢。”98年的20萬還是相當值錢的,張揚上班的工資一個月還不到2000元,由此可見一斑。張揚說:“20萬,我看不到。”緬甸人說:“老板,你看到多少?”張揚說:“1萬,我就看到1萬。”緬甸人說:“1萬?我本錢都不夠啊!這是正宗的黑烏沙,有蠟殼,皮殼油亮,再看這色,如果再深點就是帝王綠了。”張揚心說,尼瑪、這中國老板和緬甸老板咋都這套啊,是不是下一句就是‘你也要讓我吃口飯啊’。張揚說:“老板,你看這塊石頭就是你開窗的位置有表現,你開窗是這塊石頭最好的位置,其他部位打燈水很短,最多就是個糯種,其他地方打燈是感覺綠綠的,那是卯水,不是玉肉,這樣的石頭我切多了,里面就是油青,綠的就是開窗這點,這個小窗口,連出個滿色牌子都不夠,也就出個小掛件。(說牌子,一般是指正裝牌子,6,、4、1的,也就是長6厘米、寬4厘米、厚1厘米,小掛件就小多了,成品的價格相差很大。)我最多看到2萬。”
張揚知道,雖然緬甸人要價比中國人黑,可如果你是懂行的,最后買到的價格比中國人手里便宜,他們的東西大多從緬甸礦區收的,成本也比較便宜。張揚偷眼觀察,他說2萬的時候,這個緬甸人的神情似乎松動了一下,他估計2萬多的價格應該可以拿到。其實這塊石頭看表現5萬拿都不虧,開窗位置再扒開一點,估計不會變種變色,這樣的綠色出個滿色的牌子10萬有了。當然,老緬說的帝王綠,你就聽聽就好,不要當真。帝王綠的種水都是高冰種或者玻璃種,顏色深綠中帶點含蓄,含蓄中盡顯霸氣。
很多書籍及資料會介紹祖母綠就是帝王綠,這是不正確的。帝王綠的色澤更張揚,霸氣。而祖母綠的色澤溫潤,內斂。2015年一個祖母綠的觀音都可以賣到3000萬,你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到。
在一輪輪的唇槍舌箭后,張揚28000元拿下了這塊石頭。張揚拿著這塊石頭,到了一個人氣比較旺的切石店。店里人頭攢動,開漲的喜氣洋洋,開垮的垂頭喪氣。就像這云云的大千世界,總是有人成功有人失敗,有人歡喜有人悲傷。
其實正確的賭石方法是:多看少買,多擦少解,要不就會十解九甩。有許多人買來石頭后自己不切,而是找最好的地方,最有表現的地方擦口,開窗然后轉賣下家,風險轉嫁,有的有好表現的石頭過5手6手也是正常的。過誰的手誰不會扒層皮呢,用商人的話講,我們也要吃飯啊!所以內地有好表現的石頭價格被炒上天也就不奇怪了。
張揚把石頭交給切石師傅,“師傅,你順著這個窗口給我往大里擦擦,你看這里還有點莽帶。”師傅點頭說:“是啊,這要是開個大點的窗,能有個大牌子位置,如果都是這樣蘋果綠偏瓜皮綠的,你這石頭就漲了一倍啊!”張揚說:“借你吉言,師傅你擦的時候小心些,不要傷害到玉肉,這一點綠都值點錢啊。”師傅笑道:“小老板,你放心,我這手藝是祖傳的。”尼瑪,又一個吹牛皮的,切個石頭還祖傳!這世界該相信誰?
10分鐘后,窗口被開大了,果然如張揚所料,這個大窗口的玉肉也是綠綠的一片,沒有變種,也沒有變色,依然是糯化種,蘋果綠偏瓜皮綠色。張揚把毛料換到左手,準備用右手打手電再研究研究。‘咦’張揚不由輕呼一聲,原來,石頭一入左手的瞬間,一股清涼順著左手再一次的傳入心田。這回絕對真實,不是幻覺。張揚強按下心頭的驚異,臉色瞬間變得正常。不過心里卻起了一股滔天巨浪,他用眼神看了看左手,手里除了那塊莫灣機的賭石,就只有小指上的那個戒指了,小指上那個戒指里的那抹像小龍一樣的綠色像活了一般,仿佛在戒指里瑩瑩的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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