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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這金陵城,已是多處掛了紅燈籠,拉了紅布,貼了剪彩,百姓們只道是那皇上又要大婚娶妃子了。
金陵皇城里,乃是這大明應天府皇宮,洪武二十五年建成,這皇城坐北朝南,西邊有一西安門,北到后宰門,南至瑞金路,便看見四座大門,南午門,東東華門,西西華門,北玄武門。進了午門便是奉天門,內是正殿奉天殿,殿前左右為文樓,武樓。后邊華蓋、謹身兩殿。內廷有乾清宮、坤寧宮,加上那東西六宮。皇城東邊便到金陵東郊,南走即是護城河。
且說此時,那奉天殿內,群臣上朝,那殿上龍椅空著,只是邊上坐了一人,也是身著黃袍,乃是皇太子朱高熾,成祖此時正北巡之中,便命皇太子朱高熾監國理政。
皇太子見眾臣參拜完了,便謂眾臣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說罷,朱高熾大手一揮,示意眾臣。
只見那武官列站出一人,卻未穿武官服,乃是身披繡花蟒袍,頭戴長翎烏紗,面色淡白,持笏參拜完,便朗聲說道:“臣鄭和有成祖賜書要宣與殿下。”
朱高熾見識父皇圣諭,忙起身跪下,高呼萬歲,百官也盡皆膜拜應聲。
但看那鄭和提了提帽子,抖開手中卷軸,清了清嗓子,大聲宣道:“我命你監國,凡事務必寬大,嚴戒躁急。大臣有小過,不要遽加折辱;亦不可偏聽以為好惡,育德養望,正在此時。天下機務之重,悉宜審察而行,稍有疏忽,遺害無窮。優容群臣,勿任好惡。凡功臣犯罪、調發將士,必須奏決。”鄭和讀罷,便下跪一拜。
朱高熾聽聞面色羞愧,原是那早些時候,他朝堂之上訓斥臣子,準是被父皇聽得,這才賜書責備他。
朱高熾起身謂眾臣道:“圣上責我,令我著實羞愧,我當一言一句刻在心間,我性格魯莽,理正難免疏漏百出,還望眾位臣家與我共勉,不負皇恩。”眾臣皆應聲尊命。朱高熾被這朱棣這么一訓,謙遜了好多,朝堂之上便和那眾臣探討家國大事,斷了不少事務。
卻說散了朝了,鄭和便步出奉天殿,徑往文樓而去,卻聽得身后腳步聲急。
“鄭大人留步!”鄭和只聽身后一聲高呼,便轉身看去,乃是那禮部尚書魏小九。
鄭和便停了步子,待那魏小九跟上,開口問道:“魏尚書何事?”
“聽聞大人又要出那西洋,可是近日之事?”魏小九大口喘氣,問道。
“是,即便要走了。”鄭和手扶魏小九肩膀。
“可能告知我詳細日子,下月?下下月?”魏小九忙問道。
“下月初便走。”鄭和回道。
“能否晚些日子,托得一兩個月。”魏小九氣息順了,問那鄭和道。
“有事但說無妨。”鄭和詫異,問魏小九道。
魏小九沒言語,只是看著那鄭和,鄭和見此,環顧四周,只見朝堂剛散,百官零散,便和那魏小九講道:“且與我同去文樓。”魏小九聽聞點頭。
二人徑往文樓而去,魏小九跟著鄭和走了幾步,又是說道:“今日我請魏大人喝些酒,我們出皇城,尋個酒家。”鄭和聽了這話,心中更是疑惑,不過見魏尚書如此,必然有緣由,便應了,二人便找了馬匹,出皇城去那街市。
卻說鄭和二人穿這金陵城,雖是上午,已是繁華流龍,二人行至一家酒樓下,但聽樓上歌聲唱起,聲音婉轉,沁人心脾,二人不禁留步。
但聽那歌唱:
“風流金陵秦淮河,寂寞空樓把歌吟。琵琶無心人有心,長琴已故弦聲舊。
莫傷情,莫傷情,柔情一水更誰惹。兀自笑顏堂前客,無奈誰人料我意。”
鄭和不禁問魏小九道:“這是什么詩。”
小九也不解,只知這詞牌名為“鷓鴣天”,便回道:“沒曾讀過。”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便就在這家吃酒。”鄭和大笑而道。
魏小九聽聞鄭和這一句文言用的著實不當,礙于面子,也不好說得什么,只得點頭,二人齊進店家。
及至進店,這鄭和二人退朝便來此,也沒換得衣服,這一進去,眾人驚愕,店家更是掌柜的出來接待,鄭和魏小九相對而笑,尋了樓頂而去,那樓頂眾人見此,哪個不識相,盡皆膜拜一番,便離下樓去,鄭和二人也略感尷尬,但也沒得辦法。
那掌柜的忙問:“二位貴人要吃些什么菜。”
魏小九想開口點些酒菜,卻被那鄭和先開了口,鄭和說道:“我適才樓下聽聞你們這傳出陣陣歌聲,唱的著實不錯,可能讓我見見真容。”魏小九瞥了鄭和一眼,心中思量道:“這個死太監,還惦記上歌女。”鄭和見魏小九瞥了他一眼,便說道:“你懂什么。”魏小九一愣,心中又是思量:“鬼了,莫非這太監還會讀我心中之話,見鬼。”鄭和也沒理會那魏小九了。
那掌柜忙說:“貴人請候。”便忙跑下了樓。
不一會兒,便一女子抱琴而上,穿著姿色,具是一般,沒得什么出眾。
那女子上前跪拜,問道:“官人想聽什么曲子?”
鄭和揮手問道:“我剛才進店之前,你唱得那曲子,是什么來由。”
“稟官人,我只知這曲子是鷓鴣天,別的不知。”那女子說道。
“寂寞空樓把歌唱,琴老弦聲舊,莫傷情,兀自笑顏堂前客,無奈誰人料我心。”鄭和抬頭瞇眼,喃喃而道,心中又是思那朱棣皇帝,又是腦海中一片汪洋大海,一望無際。
魏小九一旁瞥著鄭和,心中思量:“咋還為這歌女傷情,入戲太深啊,這死太監這般演的著實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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