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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氣樂了:“你自己都保不住,你還管她干什么,放心吧,我對這娘們一點興趣都沒有,我會把她交給她的三個寶貝兒子,這哥仨要是不愿保他們老娘,你保得了她嗎?”
中午時分,阿敏和李榆、阿薩里、蘇拜等侍衛(wèi)都被傳到船上侍候,坐了沒多久,雅蓀就臉色焦急地把阿敏叫進船艙,李榆也緊張起來,他明白老汗大限要到了,大金國將要陷入一場危機,而他自己已經(jīng)被卷入其中,等待自己的可能就是粉身碎骨,他摸了摸懷中的金令牌,這下不跑也不行了,我是傻但還沒傻到不要命的地步,阿敏把該說的都說了,貝勒們早已串通好了,誰也阻止不了他們。
不久艙內(nèi)傳來大妃凄厲的哭聲,接著就是哭聲一片,中間還夾雜著阿敏的干嚎,但過了沒多久哭聲又變成吵鬧聲,李榆聽到大妃的驚叫聲,急忙沖入艙內(nèi),他看見大妃正指著阿敏怒罵:“大汗尸骨未寒,你就大逆不道,大汗將遺詔交給我保管,該給你時自然會給你,你休想奪取。”
阿敏冷笑著說道:“哪有什么遺詔,大金國的詔書從來都是由文館巴克什制詔,交由貝勒、大臣奉詔而行,什么時候交給過后宮,你敢私擬詔書,這才是大逆不道,這里大汗駕崩了,那就我說了算,你不交出來就別想離開這里,我還可以治你偽造圣諭之罪。”
大妃看見了李榆進來,立即閃到他身后,指著阿敏喝道:“額魯,你給我把這個逆臣趕下船去。”
“二貝勒,請您下船歇歇。”李榆只好上前對阿敏行禮說道,阿敏冷笑一聲走出船艙,站在船頭對著岸上打了個口哨,岸上鑲藍旗護軍迅速在岸邊列陣,整齊地舉起手中的弓箭對準船上,大妃出倉一看吃了一驚,聲音顫抖地說道:“阿敏,你想謀反!”她一指李榆喝道,“額魯,你拿出大汗的金令牌速命鑲藍旗退下,召兩黃旗護駕。”
李榆揮舞著金令牌大聲向岸上吶喊:“大汗金令牌在此,鑲藍旗退下,正黃、鑲黃兩旗護軍速到岸邊護駕。”
兩黃旗的護軍聽到命令迅速向岸邊集結(jié),同時毫不客氣地驅(qū)趕鑲藍旗的護軍,鑲藍旗的護軍立刻被沖得七零八落,這幫家伙望著自己的旗主有點不知所措,阿敏見狀大聲喝道:“奴才們聽著,我是大金國的二貝勒,大汗已經(jīng)駕崩,這里的護軍現(xiàn)在都得聽我的,兩黃旗護軍立即退下,如不從者即為違抗軍令,各旗護軍皆可捕殺違令之人。”
老汗這次帶了三千護軍,以兩黃旗為主,約占了一半,另一半是從其他各旗調(diào)來的護軍,其中鑲藍旗占多數(shù),各旗護軍們一聽大汗已死,立即開始亂了,兩黃旗的囂張氣焰一下子就沒有了,身不由己地服從二貝勒的命令向后退,他們早已養(yǎng)成習(xí)慣,首先聽大汗的,大汗不在就聽自己主子的,如今知道大汗已死,自己的主子又不在,當(dāng)然聽有執(zhí)掌國政之權(quán)的二貝勒的,李榆手中的金令牌遠遠擋不住四大貝勒的一句話——大汗的權(quán)威在他死后已不復(fù)存在了,這也是**哈赤自己造成的,是他自己長期實行的八旗共和之策培植起來八旗主子的權(quán)威,削弱了金國大汗的權(quán)力,他活著的時候感覺不到,而他一死這就暴露無遺。
看著兩黃旗護軍潮水一樣退下,阿敏得意地說:“額魯,你那塊破牌子沒用吧。”他又轉(zhuǎn)身對著臉色蒼白的大妃說道:“把詔書交出來吧,這是為你好,到了大政殿上一讀,貝勒們說是偽詔,那就是偽詔,你想被凌遲處死嗎?”
大妃憤怒了:“你胡說,是大汗生前命御前巴克什書寫,還加蓋了大汗的御印,船上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證。”
阿敏把眾人掃了一眼,厲聲問道:“有誰見過大汗寫過遺詔?雅蓀,你整天陪著大汗,你看見過嗎?”
所有的人都在搖頭說沒看見過,雅蓀嚇得跪在甲板上指天發(fā)誓說大汗身體不好,根本沒想過要立遺詔,兩名御前巴克什早就癱在甲板上連話都說不清了。
大妃有點絕望了,她看著李榆無力地問道:“額魯,你看到了大汗給我留了遺詔,對嗎?”
李榆點點頭說道:“我看到大汗把詔書包在綢布里交給大妃娘娘,還讓我陪著二貝勒在大政殿宣讀……”
雅蓀一下子撲到李榆跟前打斷他的話;“額魯,你是傻子,你什么也沒看見,你想現(xiàn)在就打一仗嗎?你想讓我們陪著你死嗎?”他跪倒在大妃面前,“娘娘,交出來吧,大金沒有后宮持有詔書的例子,貝勒們不承認那就一定是假的,只有二貝勒拿出來才會有人信。”
大妃猶豫了一會兒,見周圍的人都在躲她,只有李榆束手無策地站在她身旁,她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從懷里摸出綢布包遞給阿敏,嘴里哀求道:“二貝勒,你是親眼看到了,大汗對你不薄,你可不能對不起大汗……”阿敏接到手看也不看,打開綢布包取出詔書幾把撕碎丟到河里,然后指著那兩個癱在甲板上的巴克什喝道:“全是這兩個奴才犯上作亂、圖謀不軌,圖里琛,把這兩人綁上石頭扔到河里去。”
大妃絕望了,身子一軟就要倒下,李榆趕緊扶住她,阿敏看著大妃這樣子,口氣也軟了:“大妃娘娘,我可沒害你,這樣做一了百了,你就安安心心回宮見你的阿哥們吧。”
大妃不停地搖著頭,嘴里嘟囔著:“他們不會放過我的,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李榆突然跪倒在地,對著大妃說道:“娘娘,既然沈陽兇險,那咱們就不回沈陽了,我?guī)阕撸轿覀優(yōu)趵霞胰ィ沂毯蚰惠呑樱o您養(yǎng)老送終,咱們離開這個是非圈。”
阿敏聽了忍不住笑了:“大妃娘娘,額魯可是要把你當(dāng)親娘待了,你也別再害人家了。”
大妃苦笑著答道:“這孩子又在說傻話了,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我十一歲離開烏拉嫁給大汗,二十六年了,我早就是他們家的人了,死也只有死在他們家里,我要回沈陽,我要看護我的孩子,還要侍候大汗上路。”
大妃又慈愛地摸著李榆說道:“孩子,你想走就自己走吧,說起來還是我們對不住你,你這么年輕,本就不該把你拉入這個是非圈,只是以后你自己在外面做事要多留個心眼了。”她說完就自己回到艙里放聲痛哭。
李榆正在手足無措,阿敏揪著他就下了船,等他們上了岸,阿敏對著李榆就是一拳,怒喝道:“你想死啊!要不是爺覺得你人還不錯,真想一刀殺了你,趁著天還沒黑快跑吧,你這種人回去只會添麻煩,殺了你肯定有人為你喊冤,不殺你又是個后患,你走的越遠越好,有老頭子的金令牌在手沒人會攔你。”
李榆感激地看著阿敏:“二貝勒,你為什么幫我?”
阿敏冷笑一聲:“我為什么要幫你?因為你這種人很討厭,沒人能做得了你的主子,你這臭德性跟大金國根本合不到一起,早晚會和大金國作對,這大金國本來一半都是我家的,那個死鬼全搶走了,你就好好跟他們作對吧,爺看著心里就是高興,說不定爺以后還用得著你。圖里琛,你們聽著,以后爺要是倒霉了,你們就跟著額魯混,使勁地給那家人添亂,爺拿不到手的,他們家也別想拿安穩(wěn),憑什么讓爺侍候完老的又侍候小的。”
圖里琛笑著說:“額魯,以后好好混,混好了讓咱們鑲藍旗的兄弟也沾沾光,馬和糧食、箭矢都給你準備好了,快上路吧。”
李榆向阿敏躬身行大禮,又與圖里琛擁抱告別,然后縱馬飛馳而去,這一天是大金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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