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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一行人自南詔后便折路向東北方向行去,再有幾日便可到達武昌。
途中碧海青隼帶來了北塞的書信,在鎮軍王統領的贏家王旗六萬兵馬與北荒十五萬大軍對壘十五日后,贏阿蠻終于從北荒放了回來。
那夜,在距離武昌最近的郡城黎安城,小侯爺酩酊大醉,無論眾人怎么勸阻,小侯爺就是不肯放下桌上的酒壇子。
想到小侯爺的威逼利誘,本想趁不注意打暈小侯爺的青牛悻悻收手,李玄更是稱男兒當如此,摟著苦笑的呂不為繼續胡吃海喝,只留下默然的蘇漣漪和昏昏欲睡的唐詩雅。
“雅兒,你先去睡,我將這潑皮送回房中便回。”嘴中蘇漣漪還是看不得小侯爺抱著酒壇子口水流的滿桌都是,只得嫌棄的提起小侯爺朝著樓上客房走去,坐在一旁的李玄感嘆此等妙人兒竟有如此的力氣,好在青牛急事捂住了他的嘴巴,才免了一場血腥慘案。
“哦,蘇姐姐,那我先去睡了。”唐詩雅睡眼朦朧率先走回了客房。
小侯爺癱軟的躺在床上,發出砰的聲響,小侯爺朦朧睜開雙眼。
“娘,是您么?娘,您來看烈兒了,嘿嘿。”小侯爺一把抓住了蘇漣漪的雙手癡癡地笑著。
蘇漣漪幾次想要抽手,可是都沒有成功,看小侯爺呢喃的可憐樣子,這才坐在床邊。
“娘,你知道么,烈兒前段時間在那三里路竟然看見了娘親,當時烈兒真的很高興,雖然我知道她是樸算家的余孽,可是烈兒還是沒舍得殺她,她長得真是太像娘親了。”
“娘,我把那柔荑留在爹身邊了,爹老了,烈兒知道他總是跑到你那里偷偷喝酒抹眼淚兒,爹很想你,娘烈兒做錯了么?”
“你沒錯”坐在床邊的蘇漣漪望著又閉上眼睛的小侯爺輕聲說道。
“娘,烈兒找了十五年都沒找到解開心竅的方法,烈兒是不是很沒用?”
“娘,我馬上就要去武昌任職了,做的可是懸陽司的副司命!烈兒是不是很厲害?”
“娘,烈兒其實很怕,爹說烈兒到了武昌就不能裝傻了,必須變的很聰明,讓所有人都知道烈兒很聰明才能保住命,娘,烈兒真的很怕。”
“娘,烈兒不怕死,烈兒怕辜負了爹的期望。”
“娘……”
很久,小侯爺才從碎碎念中沉沉睡去,蘇漣漪面無表情走出小侯爺的房間。
那夜,她知道了他很多秘密,她知道這個貪生怕死、活在父輩庇佑下的男孩也許肩負著整個贏家和那桿大旗的興衰和命運。
第一次蘇漣漪對小侯爺少了一分厭惡,多了一分……同情?憐憫?還是心疼?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起床啦!!!”小侯爺歡快的敲打著每個人的窗門,看的出來今天他的心情非常好。
“登徒子!這才幾更天?你不睡覺不讓別人睡?你個挨千刀的登徒子!”屋內傳出唐詩雅的嬌嗔。
小侯爺哈哈大笑,昨夜夢中他與娘親說了整整一夜的話,那些一直壓抑在心中的秘密吐露出來的感覺讓小侯爺心情格外的好,連每次見面、甚至聽見聲音都忍不住想要揶揄兩句的唐詩雅,小侯爺都覺得今天格外的可愛。
“來來來!快來吃飯!”眾人梳洗完畢,剛剛下樓便聽見小侯爺坐在飯桌旁大聲說到。
“不是昨天喝的太多把腦袋燒壞了吧?”青牛站在樓梯旁,他總覺得小侯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燒壞了不是更好,省的你們兩個登徒子整天狼狽為奸!”唐詩雅經過青牛身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蘇漣漪依然面無表情的坐在唐詩雅身邊。
“姓李的,你給小道留點!”見眾人大快朵頤,青牛這才趕忙沖了上去,餐桌之上,一陣龍爭虎斗。
北幽邊塞。
北塞的邊軍找回了面子,又變回了原來的吊兒郎當,若不是頭頂上的王爺還在軍中,保不齊牌九、烈酒都已經握在手里,唱著那平仄不齊的葷段子。
邊塞原本屬于饒勇的大帳內,贏家父子對坐與桌前。
鎮軍王問道:“都說明白了?”
“都說明白了!’”
往常見到贏雄,贏阿蠻總會用‘嘿嘿’二字開頭,只是今天卻興趣缺缺。
“舍不得?”
“舍不得!”贏阿蠻非常肯定的說到。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看見兒子篤定的目光,鎮軍王難得嘆了口氣說到。
“那是三十多條人命!更是我的袍澤兄弟!”
這是贏阿蠻整整十九年里第一次跟父親紅了眼,語氣神情也沒了往常的呆傻木訥。
“這三十多條人命是命,那受贏家王旗庇佑的人命就不是命?我們贏家不要孬種。”贏雄搖了搖頭。
“……”贏阿蠻底下頭。
“等北邊的鑼敲了,你哥也到了武昌,我便上書要世襲罔替!”贏雄語出驚雷。
“你這是把我哥架在架子上烤!”贏阿蠻抬頭,怒目圓睜。
“一個傻子一個廢物,總有一個要頂上去,你不行只能他去。”贏雄的表情好似說的不是自己的兒子。
“爹,哥夠苦的了,我們在等等好不好?”知道自己的爹一個吐沫一個釘,贏阿蠻祈求著。
“你哥從出生起便一直準備著,一向怕死的他連那武昌都去得,你讓為父怎么等?如何等?等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