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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凊凊二字很別致,比妙靈好?!?
“不脫俗雜,怎得大道?你之于我,我之于你,如同一切常人?!?
“妙靈,一切皆執念,放下得解脫。”
……
蘿卜卷在風中顛簸旋轉,粗聲大吼:“妖婦,恭喜你終于清醒過來尋回了自我!你若想報復吾,盡可涼拌清燉紅燒,吾這種綠皮紅心蘿卜,做風晾蘿卜干不甚適口!”
她抬手一揮,明鏡粉碎,虛空破滅,蘿卜嗷一聲,卡上了樹杈。
云之端,樓歌似有所察,再驀然回首。
東奕亦停下:“師兄?”
樓歌微微皺眉,天越發藍得異常,遠處山脈,一片平靜。
“沒什么,方才以為有風聲。”
長草蒼蒼,藤蔓垂掛,山洞仍很清涼。
草鋪上的少女仍然好像在沉睡。
真是很尋常。
樣貌資質,脾氣運氣,皆泯然眾人。傻呆呆地艷羨他人,平凡過活。但是她最喜歡的模樣。
此時站在此處,心情真甚是微妙。
再喜歡,連這具軀殼,也不是原裝了。
啊,用上了原裝這個詞,屬于花淇淇的種種,還是留下了不少。
“依然不肯棄此軀殼?”
她向旁邊一瞥,淡淡道:“留做紀念?!?
以后該叫什么名字?
歸本回元,應叫回本名。但那個名字,實在不想叫。
師尊師尊,為何你總不肯看我?
師尊師尊,為何你不再叫我凊凊?
……
凊凊,簡凊凊。
道號妙靈。
常明歷夬漸三百六十一年,東海簡氏得女,天生五彩霞,室有異香,雙名凊凊,兩歲習字,即誦道訣;六歲入紫昆派,道號妙靈。熟讀經書百卷;十歲習丹道、辨陰陽;十二歲辟五谷,納靈氣;十五歲脫換塵格,得掌座仙子授秘卷十部,持清寧之心,悟盈一之道。
紫昆派的典冊上,曾有此載,她自己亦曾見過。
但那些書頁早已盡數毀去,紫昆派千百年,無人再提及她名諱。
那個勾搭師尊不成,道心盡廢的女人,灰飛煙滅在虛空中,被當成黑歷史,選擇性遺忘。
的確是黑歷史。
當時真的很雷。
她輕輕一敲額角。
一旁懸浮的枯玉問:“怎么了?”
她道:“沒什么,可能精分太久,意識還是不能統一?!辈缓象w的詞語念頭總是會冒出來,譬如此刻。
但,即便在凡塵時,看戲她也總喜歡反角,大約是在心底深處,仍尋著了共鳴。
洞外碧空朗朗,無瑕無疵,陽光甚好,一如她初入紫昆派之時。
六歲入門,與出生時就到了紫昆派的師姐師妹們微有隔閡,總玩不到一塊兒。
同門常在背后議論,她是師尊們為了一雪軒轅星縈被參星宮搶走之恨才尋來報仇用的。總時常將她與軒轅星縈比較。
幼時在家打下根基,與紫昆派的修煉方法不同,或有相悖,須忘卻后再重新修煉。
忘真心比記誦更難。
師父常常讓她在靜室單獨修煉,不與師姐師妹們一起,越發疏離,想和別人玩,又怕生不敢開口。
直到某天在蓮池的涼亭中,無意碰見了那個少年。
他枕著欄桿大睡,染著荷塘黃昏顏色的面龐是她見過最好看的模樣。
當時真的只是想親近這個好看的小哥哥。
不知道他輩分高了很多,要稱作師尊。
那時他也還是紫昆派長老們誰提誰頭疼的不成器弟子流昔,而非如今僅供仰望的流師祖。
他睜開雙眼,撐起身,望著她的眼角挑出笑意:“咦,你是哪一輩的弟子,叫什么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