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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可不是京城,所以這些伙計他們就是從幾年前開始訓(xùn)練的青壯,抵得上貨真價實的士兵。
寧致遠(yuǎn)現(xiàn)在只是尋常書生的打扮,自己撐著雨傘佇立著,只不過長久以來的氣勢倒是顯得他在大街上與眾不同,身邊隨行著三兩大漢,像極了出門踏青過來的公子爺,周圍不少人在猜測這位爺接下來或許就是要去哪座青樓里。
世道如此,行樂還是需及時啊,對于金陵的人們來說,紙醉金迷鶯歌燕舞是怎么也離開不了的生活。
“公子,俺們也去舊院嗎?”王五低聲問著,寧致遠(yuǎn)在街上一動不動站了太長時間,已經(jīng)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了。
“去什么舊院,給本公子找一條船來!”寧致遠(yuǎn)只是想站在這秦淮邊上緬懷一下自己過去的時光,所以站得久了,很久之前他也是站在這兒,就是那個夜晚顯得很無力,很迷茫,但此刻他皺著眉頭,盯著江上那條紅船春風(fēng)細(xì)雨中搖擺,心情變得有些糟糕,語氣依舊如同往常一樣淡淡的。
但是王五知道自家公子心情已經(jīng)不好了,吩咐了下去之后順著公子的眼光看下去,只是一座花船而已,有些不明所以,暗自腹誹著或許公子就是憋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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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舊院時一天比一天要熱鬧,幾乎就成了這些愛國人士救國救民的戰(zhàn)場了,董小宛前幾日就算是覺得不妥但還是感到新鮮,但是時間久了就是十分的心煩了。
不過這樣的日子對于她們這些女子來說其實挺舒服,不用見客伺候人每天的收成是尋常時候的數(shù)十倍,董小宛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圖的什么東西,知道來舊院沒什么結(jié)果還是每天都來樂此不疲,就算王姐姐定了一個一刻鐘十兩銀子的規(guī)定都阻擋不了他們的熱情。
董小宛自認(rèn)是不想再舊院待著了,反正以她現(xiàn)在的身份也不會有什么人不識抬舉要強逼她見客了,雖然她知道自己其實什么身份也沒有,于是乘了條小船放在江上了。
這種閑情逸致要以前的她是絕對生不起來的,董小宛可不認(rèn)為自己是什么招蜂引蝶的女子乘著花船若無其事,不過現(xiàn)在她卻也覺得沒什么了,煙雨朦朧詩情畫意的,自己也找不到什么別的船只了,索性就來體驗一下王姐姐她們以前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船上只有她和自己母親兩個女子,劃船的有著八個男子,都是寧致遠(yuǎn)的手下。
不過江上此時就她們一條船孤零零顯得形單影只,董小宛和白氏相挨著坐著往外看去,空曠的江面上有一種獨特的美感,不會有她從王微然描述中那種鶯歌燕舞熱鬧的凄美悲涼,她知道王微然是對寧致遠(yuǎn)萬分感激的,那種感激比起自己來更深更重,所以董小宛有些出神了。
“娘親像你這個時候已經(jīng)嫁人有了你了...”白氏摸著董小宛的梢莫名就說了一句,丈夫死了之后她清晰寡欲了這么久,日子也還是這樣過著,看著自己女兒這幅模樣心里十分明了。
董小宛撇撇嘴,自己現(xiàn)在不是還小么,看王姐姐這么大了不是還沒有嫁人,黃花大閨女一個...
春風(fēng)細(xì)雨船兒搖搖晃晃,白氏覺得有些傷感了,一個人走向了隔間,現(xiàn)在外面似乎很亂,她不知道自己母女兩以后會怎么樣,對過往的懷念和未來的迷茫充斥著心間。
董小宛也沒管自己娘親,白氏也才三十出頭,以前也是一個多愁善感的江南女子,現(xiàn)在還是改不了那個性子,她在江上四處張望著,視線突然一滯,疑惑頓生,王姐姐不是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這種居無定所的船只了嗎?
她儼然看到了一條船,向著自己這方飄來,董小宛覺得自盡可以理解,如果真的是這樣一條船的話看見一個同伴應(yīng)該是很欣喜的吧,于是也讓人靠近了,然后她才現(xiàn),那不是花船,只是一條很尋常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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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拉近,寧大官人臉上變得越來越怪異,一同變得怪異的還有旁邊的王五,因為他們分明認(rèn)出,劃船的就是之前寧大官人的親衛(wèi),留在金陵的親衛(wèi)。
兩條船一靠近王五想問什么,寧致遠(yuǎn)擺擺手止住了也不問下去,對于金陵的事情如果不是大事件他已經(jīng)不會怎么注意了,都是自己掃一眼之后有人幫著處理,唯一算不上什么大事的消息能惹得他注意的只有一件。
這還是自己的親衛(wèi)護(hù)送著,寧致遠(yuǎn)要是猜不出來他覺得自己這么多年也白混了,當(dāng)然,如果自己是猜錯了那么這些親衛(wèi)就是多管閑事了,一時間寧致遠(yuǎn)心里充滿了興致。
董小宛張著櫻桃小嘴精致的面容已經(jīng)呆住了,從那條船靠近的時候看到一個朦朧的面孔她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多像舊院里面那幅畫像...等到真正看清的時候更覺得自己心里都快跳出來了,這分明就是寧致遠(yuǎn)啊!
董小宛慌忙將手中那副畫塞到桌底,看著寧致遠(yuǎn)一步步從對面那艘船上走了過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了,下意識她只能把窗上的簾子拉上掩住,她覺得自己的目光和那男人有過短時間的對視,對方在笑,似乎在笑著和她打著招呼...
門簾終于被掀開,一個從畫中走出來的男子沒有打招呼就走了進(jìn)來,白色的衣衫上帶著點點的濕痕,董小宛知道自己剛剛沒有看錯了,寧致遠(yuǎn)臉上帶著和剛剛一樣的標(biāo)志笑容,淺淺的讓人覺得很溫和,很自然就坐在了董小宛對面。
只是隔著一張小腳桌。
“你叫董小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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