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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遠低垂著腦袋,沒有回答。
藍熒惑目光如炬,緊緊地逼視著他。
半晌,藍熒惑氣勢一滯,癱坐在了椅子上,就算要報仇,也輪不到自己這個連宮殿都出不去的三皇子。
“父皇呢?其余的大皇兄,二皇兄他們怎么說?”藍熒惑嘶啞著聲音問道。
“他們已經(jīng)派人尋找,可……吳震完全消聲滅跡了?!?
“放棄了么?”低聲自語,藍熒惑抬起腦袋,看著宮殿的橫梁,沉默了一會,問:“小七呢?四弟說他是大哥和二哥最有力的競爭對手,他應(yīng)該也有實力尋找吧?”
“七皇子的門客已經(jīng)轉(zhuǎn)頭尋找劍爐的藏身地點。抓住了吳震的師妹,可即便如此,那女人被吊死在皇城門口,吳震也沒有出現(xiàn)?!表椷h說。
“梟雄?”藍熒惑坐直了身體,“項叔起來吧,不用這么客氣,反正……也沒有別人會來?!?
項遠站了起來,垂手立在一旁,等待藍熒惑接下來的吩咐。
對于看著藍熒惑長得的項遠,他深知藍熒惑的性格,雖然自小在宮殿里長大,可這位三皇子有著深不見底的野望。
囚禁的生活并沒有磨滅他的心智,他,是個高傲而又聰慧的人。
“幫我研磨,我…想給四弟寫一封追悼信?!鳖D了頓,藍熒惑問:“可以么?”
項遠抿了抿嘴,說:“三皇子追悼四皇子,自然無人膽敢阻攔。”
“呵呵?!彼{熒惑不置可否的笑了一聲,他知道,無論自己向外面送什么信,都會先被送到父皇面前,由他看過后,才能送出去。
蘇七、玲瓏、柳依、鳶尾,四個侍女先后走了進來。同時向藍熒惑施禮后,玲瓏緩步走到梨木幾前,素手研磨。
藍熒惑看著那雙素手,許久沒有動作。
是啊,這就是我的生活。
即使是要寫一封信,哪怕是一封追悼信,哪怕項遠隱晦的承諾不會送到父皇面前,可也有人監(jiān)視著自己書寫。
項遠是答應(yīng)了,可這四個侍女,她們還能在一旁看著。
已經(jīng)壓抑住的怒火再次涌起。
藍熒惑胸口劇烈的起伏,“滾!”一聲叱喝,藍熒惑把梨木幾上所有的東西都掃在了地上。名貴的硯臺被摔了個稀巴爛,幾個花瓶,也同樣如此。
滿地的碎片,狼藉一片。
項遠與四個侍女同時伏下身體,像是告罪,卻并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甚至于柳依,還敢偷偷抬頭看向自己。
“吁吁……”劇烈的喘息兩聲,藍熒惑只能止住怒火,他對面前的這五個人無可奈何,自己連玄術(shù)都只能修煉入門的通脈術(shù),還奢望能夠懲罰這些奴仆么?
藍熒惑低頭看了看流云髻的玲瓏,這個侍女大概十七歲,如同名字一般,她也是個七竅玲瓏的人。
如果項遠是因為從小看著藍熒惑長大才得以明白藍熒惑俊朗的面容下到底是怎么樣的人的話。
那么玲瓏,她第一眼就看了出來。
“三皇子,玲瓏知錯了,還望贖罪?!绷岘嚫孀镎f。
藍熒惑輕輕揮了揮手,自己還能說什么?拉下去仗責(zé)?行是行,可這樣一來,這四個侍女恐怕會更加對自己貌合神離。
“收拾收拾?!彼{熒惑轉(zhuǎn)身走向了二樓,追悼信也沒有在寫的必要了,寫了給誰看?四個侍女?父皇?還是四弟。
站在宮殿二樓的廊上,藍熒惑坐在鋪著異獸皮毛的地上,斜身倚在欄桿,秋風(fēng)瑟瑟,藍熒惑的眼神有些迷離,玄色錦袍被風(fēng)牽引,俊朗的面上平靜無波。眸子中,卻隱藏著噬人的暴戾。
如果有機會出去,自己一定要問問他,問問那個男人為什么。為什么要把自己囚禁在這個金碧輝煌的清冷宮殿里!
踏踏踏。
步伐聲在藍熒惑身后響起,不用回頭,他也知道來人應(yīng)該是鳶尾那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永遠看不懂形勢,可愛的臉頰上永遠都帶著微微的笑容,也是四個侍女中,唯一會想起安慰自己的人。
雖然有時候會讓自己更加失落。
“熒惑皇子……”鳶尾站在藍熒惑身后,兩只小手在一起攪動,即使是在背后,她也是抬眼偷偷的看藍熒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