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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義當然也知道這個東西的厲害,他是想實戰檢驗涅槃功能否刀槍不入,卻沒有準備用肉身嘗試這種級數的兇器,可是他更覺得自己不能跑,跑掉之后威名受損倒不是什么令人糾結的事情,關鍵在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彥東和彥東的家人怎么辦?那是肯定要受到牽連的。
所以鐘義當場決定,必須要打敗這些人,讓他們不敢再以武力解決糾葛,因為在鐘義的打架經驗里,以一敵多的場合下,只要干脆利落地放倒一個,就足以震懾其他人,從而使其他人作鳥獸散。所以鐘義決定首先干倒這個拿著三棱刺的家伙,他已經不想硬挨這一刮刀來做實驗了,他準備用手臂或者小腿擋住第一刀的攻擊,然后一擊制敵。
在短短兩三秒里,鐘義就決定了這個對策,同時的,經過這兩三秒,那個持刀的人也撲到了鐘義的面前。
“老六,扎死他!”先前被鐘義蹬在胸口的那個家伙此刻已經能夠開口喊話,雖然人還萎頓在地爬不起來。
老六也不搭茬,直接一刀對準了鐘義的胸口就攮了過來。
鐘義的眼睛頓時紅了,這特么是想要我的命啊,他瞪圓了雙眼大喝一聲,右手就抓住了刀刃,隨即左手就像平時砍耐火磚那樣,一掌就切在了老六的腕骨上,只聽見老六“嗷”的一聲慘叫,聽在耳中都不似人類發出的聲音。
鐘義的右手順勢把刮刀奪了過來,他沒有換手的時間,因為老六身后的人已經招呼了上來,鐘義就抓著刮刀刀身的中段,向著疼得抽搐了的老六的肩頭扎了下去。
那把刮刀從老六的左肩扎入,足足進去了有十公分的樣子,老六兩眼一翻白,帶著刮刀就躺了下去。
與此同時,鐘義的左胸被一桿紅纓槍刺中,頭上也挨了兩悶棍,還有左肩被一只斧子劈中。
以常識來說,人在拼命搏斗的時候,腎上腺素急劇分泌,是幾乎感覺不到疼痛的。而當時的鐘義當然不懂得腎上腺素一說,他也來不及考慮是不是涅槃功的效用導致他沒有什么疼痛,他更來不及檢查被擊中的部位以及抓過刀刃的手掌是否出血,他只是覺得有些費解,這都干挺了一個了,怎么其余的人還這么拼命?
鐘義不知道的是,此時跟他對打的,基本上是一家的兄弟,城南老薛家在城南區是大大的有名,俗話說“打架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薛家老六這一輩就有親兄弟六個,拿著臺球桿子被鐘義蹬倒的是薛三,拿著刮刀反被刮刀扎挺了的是薛六,其余幾個正在跟鐘義搏斗的是薛二、薛四、薛五以及他們的幾個堂兄弟。一家兄弟里面有幾個受傷,其他人只能是紅了眼的想要報仇,又怎么可能逃跑?更何況這是在他們家族的地盤上打架,具有壓倒性的主場優勢啊!
彥東在暑期里把一張臺球案子擺在了街頭,5角錢打一局誰輸誰掏錢的價格很受歡迎,原本不怎么會打臺球的彥東甚至不需要親自上場陪打,光是這一條街上的放假學生和痞子混混們就能從早打到黑,而且輸了一局的就得自動下臺去排隊,只有勝利者可以連續玩下去,直到他被人打敗為止,這樣的臺球案子一天下來,彥東能掙30多塊,合著一個暑期就能掙出一兩千元錢。
一兩千元在87年是個什么概念?當時的社會上機關單位不如廠礦企業掙錢多,而在工資獎金加福利的國營廠礦企業中,鐘義的爸爸鐘立坤這樣的總工程師站在了收入金字塔的頂端,每個月的收入也不過300元左右而已,最不堪的,工廠里的學徒工每個月只能拿到十幾元的工資。
即便是這樣,每個家庭的孩子除了考上大學的之外,在面臨就業時的家長們的第一選擇都是去工廠學徒,要說去公安局、建委、工商局這樣的機關單位,百分之百的家長們都是把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不去!除非是工廠招工的名額滿了,請客送禮都弄不到名額時,家長們才會無奈地把孩子送入機關單位。
所以在當時的環境下,彥東日進30大元,足以引起周圍人們的眼紅。薛家兄弟就是最眼紅的一批人,臺球的經營所得太容易計算了,算這種賬根本就不需要會計,因為用不到什么“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那么高深的會計原理。打得好的人幾分鐘就清臺了,5毛錢就掙到手了,而臺球桌上的連勝者,水平絕對不低,他是可以免費打無數局,可是每一局的失敗者得掏5毛錢不是?
所以薛家幾兄弟也買來了幾張臺球案子,跟彥東搞起了競爭,這買賣入行門檻低,出現競爭是必然現象,如果僅僅是競爭也就罷了,可是奈何不得彥東的臺球案子有熟客老客回頭客啊,幾張案子沿街擺開,彥東的案子還是最招人的,只有在彥東案子上排不上號的人才會選擇其它幾張案子,這就讓薛家兄弟不爽了。
不爽怎么辦?砸了他的買賣是也!
于是就在這一天,薛三來到彥東的案子上,指名要挑戰彥東,挑戰的方式就是比臺球,賭注是誰輸了誰把自己的臺球案子撤了,而且永遠不再擺出來。
彥東開始的時候不想比,但是卻不敢不比,因為薛三的脾氣很不好,這幾乎是城南區百姓都知道的事情,你不比是吧?不比就砸了你的案子,揍了你的人!
必須要說的是,薛家家族是城南區的一霸,他們家族很大,城南區各行各業都有他家的親戚,工廠有,學校有,公安也有,農村里的村長村支書都是他們薛家一族的。所以他們薛家每次欺負人都會不了了之。打?你沒他家人多,找政府申訴?你沒他家關系多。
彥東自然知道這些事情,所以他就答應了薛三的挑戰,然后一局球打下來,薛三卻是輸了。只不過薛三表示要三局兩勝定輸贏,于是就又打了一局。
按說薛三的水平跟彥東是差不多的,可是似乎運氣不曾惠顧薛三這一邊,第二局薛三依然輸了。
然后薛三又說得五局三勝才行,然后又七局四勝,可是直到他表示要十一局六勝的時候,他依然沒能贏一盤。要是現在的臺球愛好者們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說,這都特么快趕上世界斯諾克大師賽的17局9勝制了,不過顯然那時候華夏街頭的臺球愛好者們對斯諾克知之甚少。不過薛三耍臭無賴的嘴臉已經太明顯了,還能怎樣賴啊?
最后讓薛三惱羞成怒的一局,是他已經開始打黑8了,而彥東那里還有6個花色球未進袋,終于有了這大占優勢的一局,可是他就是打不進這一個黑8,一桿接一桿的,黑8總是徘徊在桌面上不肯落袋,直到彥東一桿一個、一桿兩個、然后一桿清臺。
薛三出離的憤怒了,雙手用力把彥東的臺球桿子往大腿上一擔,直接把臺球桿子給折了。
這下彥東不干了,質問薛三干嘛這樣欺負人?
這個時候還怎么再講理?沒有道理可講了,索性薛三就直接開打,于是就有了鐘義來到時看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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