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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君上眼底又染上了笑意,“惜兒真是不長記性啊,我都說了說男人體弱是一種挑釁,惜兒你怎么還犯啊?”
顧顏惜不說話,只警惕的看著他,擔心他又為了證明他只是多病不是體弱對她做過分的事情。可是夜君上并沒有做,而是欣賞完了她的緊張之后,話鋒一轉,“有些事是假的,有些事卻是真的。我這身子骨至多只能再撐個三五年,這卻是實實在在的。”
因為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夜君上分明覺察到顧顏惜的身體僵住了。他笑意溫雅,修長的手指滑過她的長發,柔聲道:“不必為我難過,其實我已經多活了很長時間了。只是委屈你了。放心好了,我必定在我離世之前休了你,讓你名正言順的離開夜家,這樣你也不用為我守寡。”
顧顏惜并不說話,心中有股說不上來的郁氣悶著,叫她根本開不了口。在夜君上說他不過只能活三五年的時候,她是不相信的。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深藏不露,多年來一直裝出這般模樣,必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可是,一切居然是真的!
他竟然真的病重到只能活三五年。
夜君上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事實上,他說這番話多少有些玩笑的意思,就想看看這個嘴硬的女人得知他真的活不長久之后,會有什么反應。
可是真正看到她眼底的那抹悲傷絕望,他到底覺得心疼。
顧顏惜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推開他,一把抓過他的手腕按住他的脈搏,片刻之后,她的手猛地縮了回去,整個人無力靠在假山上,身體竟控制不住的顫抖,這是怎么會這樣?為什么這個人的脈相那么奇怪?忽快忽慢,根本不是人該有的脈相。
顧顏惜雖然從不治病救人,可是學醫多年把脈的本事卻不差,夜君上的脈象這般奇怪,她雖看不出是什么病,卻也知道確實是病入膏肓了。
為什么會這樣?
她與這個男人接觸不多,可是潛意識里卻覺得這個男人口中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待考證,她都不會輕易相信。而且這個男人在說出自己只有三五年可以活的時候,那般云淡風輕,怎么會有人這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的呢?
夜君上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見如月找了過來,說前面出事了,顧云逸喝了王嬤嬤送上來的藥之后立刻暈過去了。原本大家也只以為是顧云逸身子骨弱,今日難得出趟門,折騰了一整日想必是累了,因此才會如此。可是此次隨皇帝出宮的方太醫眼睛毒的很,竟只看了一眼就瞧出了顧云逸的藥被人動了手腳。
這家可好了,顧老夫人堅持要皇上做主徹查這件事情,皇帝也覺得這事兒需得找出真相,因此便把王嬤嬤壓上去審問。
這一審問,王嬤嬤便把實話給招了,說是張夫人讓她這么做的。
這下事情就大條了,本來這事兒要是換了另一個時間捅出來,皇帝必然也會因此治張氏的罪,可是今日卻是固倫公主為小世子慶生的日子,張氏作為小世子嫡親的奶奶,皇帝怎好在這個時候治罪與她?
只是這事兒當眾捅出來了,皇帝若是想大事化小也不好辦,畢竟文武百官都在場,方才放話說嚴懲不貸的是您,如今說不追究的也是您,您是皇帝,自然沒人敢有異議,可是心里必然覺得您這是護短,難免還是有怨言的。
因此前面這會兒氣氛特別的詭異,王嬤嬤為了給自己開罪一口咬定就是張氏指使的,連張氏這么做是為了想要自己的兒子繼承顧家的家業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張氏自然是死不承認,哭著喊著說自己冤枉,求皇帝明察。
顧云軒為了避嫌倒不好求情,那固倫公主卻素來護短,聽說了這件事情,沒出月子的她硬是拖著病體趕到,幫自己的婆婆求情。
見了這場面,皇后又哪里閑得住,她雖貴為國,母,不好明著表態,卻也少不得要在皇帝跟前含沙射影說王嬤嬤為了自保陷害張氏。
聽了如月的描述,顧顏惜看了一眼夜君上,意思是,還要去嗎?
一想著那么混亂的場面,顧顏惜就覺得自己并不想去摻和,關鍵是事情看起來像是偶然,細細想來她也知道必然是顧云逸設計好了的。
她原就覺得今日這顧云逸熱心過頭了,竟不顧顧老夫人的勸阻執意要過來,這不是顧云逸的風格。
如今想來,他是一早就合計好了要在皇帝跟前揭穿這件事情,只怕那方太醫也是拿了他的好處才會如此多嘴的吧。
顧顏惜原還想著與顧云逸聯手,可瞧著今兒這事兒,她倒后悔了,這顧云逸就是過做事不經過大腦的人啊!
這種事情在顧老夫人跟前揭穿也比在皇帝跟前揭穿有效果的多,那皇帝難道不會顧忌賀蘭敏的顏面,不會顧忌張家的顏面,會因為王嬤嬤的一面之詞就定罪?
何況他還偏偏挑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