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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皇帝待夜家格外的恩寵,這夜王府的新府邸想必也不凡的,可是真真親眼見了,她還是震驚了。這哪里是親王府啊,分明快趕上皇宮了。不止是占地面積超過了普通王府該有的規格,格局裝修也格外的別致精美,連顧顏惜這種外行人都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出自名師之手特別設計的。
門前的兩座石獅子威風凌凌,活像是守門的門神一般,朱紅色的大門上方一塊巨大的金色匾額上書文親王府四個大字,看書法便是出自書法大師之手,如月說那是今上親手寫的,滿朝文武,就連皇子公主們到了年紀出宮開府的都沒誰有過這等榮譽,整個天齊王朝唯文親王府有這等殊榮,足見皇帝對夜家的恩寵更勝與所有人。
顧顏惜她們剛到,夜王府的大門便開了,只見一個身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來,“四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四小姐見諒!”男子一邊說著一邊作揖。
顧顏惜打量了男子一番,約莫五十歲出頭的年紀,相貌平平,不過卻面善的很。
那中年人一面引著顧顏惜進門,一面笑著自我介紹,“在下蘇全,是王府的管家,自老太爺的時候就進府了,如今已經有三十八年了。”
顧顏惜笑著喊他蘇叔叔,蘇全笑的合不攏嘴,說家里也有個女兒跟她一般大,不過去年已經嫁到外地去了,已經有一年多沒見了。
不過蘇全似乎很樂觀,并沒有因為提起這種傷心事就難過,依然一路上與顧顏惜說笑,還不忘給顧顏惜介紹王府的格局不止。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顧顏惜被待到了花園中,蘇全說他們王爺在院子里賞花,吩咐過只讓四小姐一個人過去,所以他只能送到這里。
顧顏惜讓如月跟著蘇全下去休息,自己呆著順著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一路往里面走去。約莫又走了半盞茶的時間,才終于看到了蘇全說的賞花亭。
她原一路上走在想自己見了夜君上該說點什么,直接見禮?似乎顯得生分,雖然他們原也不怎么熟絡,可是她還是覺得對于一個下請柬請她來做客的人,直接見禮有些見外。開個玩笑緩和一下陌生的氣氛?可是玩笑的分寸能拿捏好嗎?人家好歹是個親王,還是深受皇恩的親王,一句話開罪了,她腦袋可是要搬家的。
只是她這番糾結在看到賞花亭中的景致時才終于明白是白費了。因為人家正主兒壓根兒睡著了。
顧顏惜不是頭一次見夜君上,她知道他風華無雙,絕代容光,可是再一次見了他,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看著他勝雪的白衣在風中輕輕搖曳,如墨的黑發因為太長垂到了地面,那畫面像極了當年看到的小說中仙人的模樣。
許是畫面太美,顧顏惜竟忘了去叫醒那個人,只是怔怔的站在那人咫尺的地方,癡癡的發呆,直到那人沉如深海的眸子映入她的眼底,她竟也沒能回過神來,只覺得那雙眸子沉如海,卻也璀璨如夜空中的星光,像是天生就有魔力,吸引人的魔力,叫她明知道這么做很失態,卻始終沒能移開視線。
直到那人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低沉卻迷人的聲線響起,“覺得好看嗎?”
顧顏惜一愣,旋即回神,也發現了自己已經第二次對著這個男人犯花癡了。她也沒那么花癡的,實在是這個男人長的太人神共憤了。
只是不管原因如何,她一個女兒家見人家一次就犯花癡一次著實是有些丟人的,何況她在犯花癡的過程中,自己是知道不應該的,可是生生沒能把持住,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她忍不住在心理暗罵自己沒出息,臉上卻不甘示弱,沒好氣的白了夜君上一眼,打岔道:“王爺的待客之道真是奇怪,巴巴的下了帖子請別人過來做客,自己倒先睡了,把客人干晾著,恕顏惜孤陋寡聞,我還真不知道這是哪里的禮節。”
夜君上輕聲笑了起來,他素來都是面帶三分笑意的,只是這般笑出聲兒的時候卻是極少見的。可是那濃濃的笑意在眼里流轉,竟比這青天白日的陽光都璀璨了幾分。
顧顏惜微微一怔,差點又失了神,她連忙甩了甩頭坐了下來,為了避免自己失態,她特意挑了夜君上的旁邊坐下了,這樣就能避免一抬眼就看到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這可不能怪我,為了迎接四小姐,我可是天沒大亮就起了,我自七歲生病之后就再沒起這么早過,這會兒已經晌午了,我難免有些撐不住。”夜君上收起了難得一見的笑容,換上了慣有的云淡風輕的笑意,只是語氣卻透著隱隱的委屈,分明是埋怨顧顏惜來的晚了。
這叫什么話嘛?你請別人,帖子上只說請吃午飯,也沒說要一大早就來吧,她這晌午就到了還算晚啊?
只是這話在喉嚨里打了好幾個來回,都到嘴邊了,還是被她壓回去了,倒不是說怕得罪這尊貴的文親王,實在是瞧著夜君上那么云淡風輕的眼底多少流露出了委屈,叫人她狠不下心來,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換了,“我不過是過來與王爺一起用午膳,王爺何故天沒亮就起啊,不是平白無故的與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嗎?”
這話聽著好似是埋怨,可是到底難掩她關心之意。
夜君上笑道:“自然是要早些起來打點一番的,我病了這些年,也不太見客,樣子總是有些邋遢的。難得四小姐過來,我若不好好整理一下儀容,嚇壞了四小姐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