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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欲烈。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仍舊是那張俊逸迷人的臉,只是眼眶有些深陷,下頜更瘦削一些,緊抿的唇角,那矜傲的弧線卻是不變。
我有些發愣:“紀總,你也死了?”
紀敘梵低斥:“胡說,我可不愿意陪你死。”
我一怔,環視四周,一片灰黑色調,陳設簡約名貴,似曾相識。我腦袋還是有些迷糊,問道:“這里是哪里?”
他有些生氣:“寧遙,我的臥室。”
我一時百感交集,我竟然活著回到寧遙了,可當時情況嚴峻,紀敘梵是怎樣帶我逃出生天的?
一股濃烈的不安油然而生,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臂,顫聲問:“琪琪呢,琪琪在哪里?”
他看我一眼,從床頭柜上拿過一封信交給我。
我顫抖著將信拆開,里面寥寥數行,卻是琪琪的字跡。
“蘇晨,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有件事,我得去做。島上的事,我已經忘了,傻瓜,你也把它忘掉吧。我會回來的,在這之前,請把自己保護好,別讓人欺負了去。”
琪琪……我將信折好,仔細放回信封里,把頭埋進雙膝。
紀敘梵沒有說話,伸手來抱我,只是他的手方碰到我,手機鈴聲便將我們之間的寧靜打破。 我抬頭漫無目的看著他。
紀敘梵皺眉,拿出手機,正要扔開,眸光在屏幕上一頓,卻按了接聽。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么,他神色一變,立刻問道:“她有沒有受傷?”
一陣靜默,他凝神聽取那邊的匯報。
末了,他匆匆打斷對方的話,語氣微厲:“守在那里,我現在馬上過來,出了任何差池你們就不必再出現了。”
結束通話,他便往門口走去。
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對我道:“蘇晨,你再睡陣子,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回來我再跟你說那天島上的事。”
我只是沉默地看著他,藏在被子里的手,緊緊攥捏著。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我的情緒,他深深看我一眼,說了句“等我”,便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我動了動身子,到處都疼,再摸摸額頭,纏了密密數圈紗布,我自嘲一笑,下床走到陽臺,剛好來得及看到他駕車離去的情景。
我低頭看了看,我穿的是他的睡衣。
我走回自己的臥室。
那天在訂婚宴上走得匆忙,我的衣服還留在這里。
我換了套自己的衣服,把琪琪留的信貼身收好,隨身物品也沒有取,打開自己的抽屜,想取點錢。
打開抽屜的時候我愣了一下,我里面的東西被人動過,但沒有少了什么。我放在里面的銀行卡,紀敘梵沒有取回,而且他在里面放了幾張他信用卡的附屬卡,還有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我的一些零錢被他看不起地推到抽屜最里面,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我不禁一笑,倒非為這些錢,而是……他似乎真的有心要和我走下去。
我將自己的錢取出來,拿了隨身證件,帶到身上,下了樓。
鐘點阿姨過了來,在廚房里忙活著,聽到聲音,搓著圍裙走出來,臉上有幾分關切:“蘇小姐,身子見好點了吧?”
“謝謝關心,好多了,”我點點頭,回她一笑。
她又道:“紀先生吩咐給你熬了雞湯,一會兒就好,你上去再睡一會兒,好了我叫你。”
“不了,阿姨,我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回來再吃,我……很快回來。”
我怕她打電話給紀敘梵,撒了個謊。
阿姨蹙眉應了聲,道:“你身子才剛好,辦完事趕緊回來休息。”
我笑笑,出了門。
我不會再回來了。
和莊霈揚之間的危機大概已經暫時解除,紀敘梵認為我們已經達成某種協議,我會留下來,也沒有讓人看著我,正好方便我離開。
我想離開寧遙,還沒想好去哪里,也許會回瓊川,也許會去一個更遠的地方。在離開前,想和行告個別。
凌氏絲毫不比天域遜色,磅礴的建筑在陽光下閃耀生輝。
那么溫柔的行,卻是這里的王者,我何德何能得到他過往的對待。第一次踏足行工作的地方,也第一次感覺到與他的距離。
進了大堂。
與在天域所見無異,無一不是身穿高級套裝忙碌穿梭的白領男女。
走到前臺,我微微一笑,對前臺小姐道:“你好,我找凌總。”
原本笑容燦爛的兩位前臺小姐對望一眼,其中一個長發女孩遲疑道:“請問小姐是要找凌總還是凌副總?”
我干脆道:“凌未行。”
她又迅速打量我一眼,另一位蓄著亮麗短發的女子接過了話匣,她微微皺眉道:“請問小姐有預約嗎?”
我搖了搖頭。
她面露輕蔑之色,道:“抱歉,恕無法安排,小姐,門在那邊。”
我失笑,還真是八點檔情節。凌未行的愛護讓我忘了我和他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就像和紀敘梵一樣。
只是,這次見不著,再見只怕不知是什么時候了,也許甚至不會再見。他和紀敘梵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我懇切道:“麻煩你幫忙傳達一聲,就說蘇晨找他……”
那長發女孩面帶豫色,和短發女孩商量:“要不我們上報總務室?”
那短發女子立刻柳眉倒豎,低聲斥道:“我們看過的蒙混拐騙人還少嗎?這報上總務室,得麻煩上面的人下來確認,萬一不是怎么辦?我們還不被訓斥……你看她的穿著打扮也不像和凌總有瓜葛吧。”她翻翻白眼,“別說我們凌總,她能認識咱們這里哪個部門經理就不錯了。”
我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走得匆忙,休閑長褲,毛衣,外面套了普通的長裝拉鏈衛衣,是有些隨意,和這里格格不入。往日我好歹也是混時尚雜志的,自也知道自己什么問題,只是這兩個姑娘也委實有點過了。
“有你們這樣工作的?隨便一個女人就可以在這里撒野,我今日算是長了見識了。”
正想再次懇求,背后卻有人冷冷說話,聲音嬌媚而拔尖。
這聲音……我微微苦笑,回頭一看,果然是那個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