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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二樓,不高,下面竟是個花園。夕陽下,鮮艷的玫瑰植滿一園,枝葉曼妙,花簇婆娑,延至遠方水天相接的地方。
庭中擺放著桌椅,桌上還仔細地放滿歐式點心,另外煮著一壺花茶。黃金般璀華的余暉里,一個女人郁郁寡歡地坐在那里,一臉憂傷,她身旁的男人伸手握住她的下頜,眉眼邪魅。
當他的唇即將印上方琪的臉頰時,卻撲了空。
我將方琪推到身后。
莊霈揚也不惱怒,鉤了鉤唇角。
我卻是怒了:“莊總,請問莊總這是什么意思,我們不是你的客人嗎?”
莊霈揚笑道:“我估摸著你大概也醒了,便叫海冰領你過來讓方琪看看。現在人也看過了,我這做主人的也不算怠慢了,海冰,把蘇小姐領回去吧。”
他眼眸輕瞇,話卻是向著我背后的莊管事說的。
莊海冰微微頷首,禮度優雅:“是,海冰立刻辦妥。”
“要走我們一起走。”
我握緊方琪的手。
莊霈揚嘴邊仍掛著笑意,聲音卻變冷:“蘇小姐,客人該有客人的度,逾越了會叫主人好生為難。有朋友在海外捎了副軍用的手銬腳鐐給我,蘇小姐想不想試試?”
這莊霈揚……這人看上去文質彬彬,我雖害怕,一路上卻到底還存著幾分希望,這時我心里真正生了寒意……
手上一緊,方琪反手緊緊握住我的手,眼中也是透出憤怒:“姓莊的,你說話不算話,你說過只要我和……”她聲音略澀,“你便不動蘇晨。”
莊霈揚看著她,眸光微微變深。
方琪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害怕,我感覺到她的手微微一顫。
對于莊霈揚的狎戲,方琪方才不閃不避,這樣說來,他們其實達成了某種協定?
我又驚又亂,道:“琪琪,如果你還將我當朋友,你就絕不能做違背自己意愿的事情,聽到了嗎?否則,我們絕交!”
方琪眼神閃爍,只是低聲道:“蘇晨,你別管。”
她說著一咬牙,把我狠狠一推。
我一個踉蹌,一只手驟然扣上我手腕,力道極大,我無法掙脫,正是莊海冰。
他道:“蘇小姐,請。”
我卻只是不肯動,死死看著方琪。她眼睛血紅地看著我,卻在搖頭。
“得罪了。”
耳畔突然傳來淡淡的聲音,我只覺頸后一麻,昏了過去。
當我恢復知覺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陽臺上,我一驚起身,探頭看去,花園中已沒了莊霈揚和方琪的蹤影。
一個修長的身影在我旁邊負手而立,藍幕下,玫瑰園幽深曼妙,月亮已掛在中天。
我顫聲問道:“琪琪她怎么了?”
莊海冰看著我,緩緩道:“蘇小姐是聰明人,這問題不覺得問得奇怪嗎,海冰即使知道什么,沒有被批準,也是不能說的。如果蘇小姐不嫌棄,我可以和你聊聊別的事情。”
我又驚又急,卻知道自己這時絕不能亂,過了好一會兒,我慢慢平靜下來,想了一想,問道:“那請問,這個別墅里的女人都是些什么人?”
莊海冰微微一笑,道:“蘇小姐果然聰明,這是個好問題。 她們是少爺從世界各地搜集回來的中國女人,不只你看到的這幾個,島上其他別墅還有不少。她們便住在這里,少爺度假時會過來,有時也會帶幾個出去陪他。少爺給了她們錢、珠寶、一切她們想要的東西來交換。少爺厭倦了就會被送走,若是自己厭倦了,只要合同期限一到,就可以離開。當然,想離開的人很少。”
莊海冰看我一眼,道:“少爺看中了方小姐,對蘇小姐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在少爺倦膩前,蘇小姐暫時是安全了,否則,就憑蘇小姐與紀先生的關系,今天少爺說的那副手銬腳鐐,早已招呼到蘇小姐身上了。這不是很好嗎?”
月光下,說話的人看似漫不經意,我聽在耳里,卻是一怵。
那天以后,我便沒了方琪的消息,也再沒見過莊海冰,更別說那個外表斯文卻手段恐怖的莊霈揚。
更有甚者,我的房間被鎖上,窗欞亦被加固加密,陽光只能透進來點滴。除去三餐和換洗衣服,由那天見到的小女孩送來時有些生氣,偌大的房間一概死氣沉沉。我明白,我是被囚禁了。
我房間有廁所浴室,我的一切都可以在這里解決。
房里別說電腦,連一件書寫工具也沒有。莊霈揚是個聰明人,沒有外力相助,我無計可施,更無從逃脫。
我不止一次苦中作樂,設想自己是不是該找件銳利點的東西在桌上劃些符號,來標記時間。我甚至已做好被長期幽禁的準備。
我也開始失去了生氣。
看來,紀敘梵確實沒打算救我。否則,要通知的早已去通知,來營救的也早已過了來。
蜷曲在角落里,每天會想很多。
會想琪琪,當然,卻是不敢多想,怕自己會患狂躁癥,一想到她要承受的,我就要瘋。
會想到行。
還會想起……紀敘梵。
想到他,我就覺得痛苦。因為他,我害了琪琪。
我想,我無論如何,都要把琪琪送出去。
想到這些,后來我竟又古怪地恢復了生氣。
我開始察看這個房間每個細微角落,希冀尋得一絲生機。
這一天,如往常一樣,我又開始了我的偵察工作。
突然,一絲輕微的聲音從門把處傳將過來。
我緊張地看向門口,那聲音不像是那小女孩送飯過來,她過來時會有兩個男人陪著,防止我逃走。
及至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
門一開便倏地合上,來人跑過來把我抱了個滿懷:“蘇晨,你受苦了。”
短發杏眼,一張俏臉卻尖得只剩下巴。
我幾乎哭了。
方琪,是方琪。事到如今,她居然還說,蘇晨,你受苦了。
她摸摸我的頭,反過來安慰我:“親愛的,別難過,我變魔術給你看。”
她說著,張開嘴,手指探進去,沒一會兒,竟從喉嚨里拿出一樣東西來。
我看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那東西外表裹著一層像厚蠟的東西,方琪將那東西捏碎了,現出原身,卻是一根利刃。
這一看之下,想起方才她的作為,我嚇出一身冷汗,不由得怒了:“你這是瘋了不是,外面那層一旦掉了,里面的玩意會要了你小命。”
她吐吐舌:“我看電視上的間諜片都是這樣演的。我可是找了許久才找到這東西,別小看這玩意,還真像你說的能要小命,鋒利得很。你藏著它,悄悄割開窗上的阻礙,我們約定一個時間,到時我再來看你,咱們設法從窗子逃出去……”
她話說到這里,門突然咯吱一聲,我二人同時一驚,往門外看去。
原本緊閉著的門,下一瞬,被人慢慢推開來。
這門,在里面鎖不了,注定壞事。
門外站了不下十個男人。
為首的男人,一雙眼睛冰冷狠戾,不變的是嘴角始終含著笑意。這種你想他不透,看他不穿的神色,總是叫人害怕。
莊霈揚道:“方琪,你不聽話。”
話音一落,他笑容頓消,手一揮,幾個男人立刻上前把我抓住。
方琪大驚,道:“你要做什么?你答應讓我來看她,答應過我不傷害她的,你怎么能說過不算!“
莊霈揚臉上艷冷如魔魅,一把攫住方琪的頭發,方琪吃痛,嗚嗚地叫。
我掙扎著上前,手腳卻被牢牢制住。
只聽得莊霈揚一字一頓道:“你不聽話,便該受懲罰。你說來見她,我允許,但我沒說你來搞小動作,我也允許。此前提到的手銬腳鐐、讓你朋友試試吧。”
他眉一挑,便有男子拿出一套頸梏,手烤和腳鐐出來。
方琪如被獵人獵到的小獸,嗚嗚叫著,向我奔來,卻被莊霈揚一撈,整個人便落進他的掌中。他大掌一收,緊緊掐住方琪的脖子,方琪立下滿臉通紅,所有嗚咽聲斷絕在喉頭。
我心中大疼,失聲叫道:“你要干什么,放開她,求你放開她,這樣她會沒命的!”
莊霈揚眼神冷冽,卻依舊笑靨璀璨。
“死了便死了,我不差她一個女人。”
方琪微弱地喘著氣,已叫不出聲來,只能憂傷地看著我。
“求你,求求你,不要……我試我試,你有什么東西,盡管用在我身上,放過她……”我不知哪里生出力量,一把奪過近側男人手上的鎖銬,膝一彎,跪到地上,將冰冷的金屬套進自己的脖頸。
莊霈揚笑得越發明媚:“不知紀敘梵看到會怎么樣?想來便叫人興奮,今日若不好玩玩,便對不起紀總了。”
“蘇晨,想要你的朋友活命,便給我爬出去,大廳上正備節目等著你的蒞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