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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沒想到張凡會這樣回答,聽他方才的語氣,對我看法不小。
紀敘梵道:“你不用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該你負的責任你自然不能免責,回頭我一定跟你算。”
“是?!睆埛差h首,“那蘇小姐……”
紀敘梵眉峰一斂,冷冷道:“她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目光終于落到我身上。
“蘇晨,我說過,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其他你不該過問的,你便不該去管。接到張凡電話的時候,你該第一時間通知我,可你沒有,而是擅自采取行動。這事做得確實漂亮,只是,聰明是一件好事,過分‘聰明’只會令人討厭。”
低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心,仿佛被什么狠狠一刺,登時痛得說不出話來。我費盡心思拼了命去做的,換來的卻是別有用心。
方琪怒極反笑:“姓紀的,你發什么瘋?讓那姓張的去拿一份假協議,蘇晨是拼了命才將真本送到你手上,你卻這樣詆毀她?你良心都讓狗給叼走了嗎?”
方琪話音一落,鳳眼女子和夏靜寧都微微倒抽了口氣,后者更是臉色發白。
鳳眼美女顫聲道:“梵,你為什么要這樣做?這樣不是等于將價值十多億的生意拱手送給沈家嗎?要知道,這合約你一旦簽不成,憑美國代表史密斯先生與沈老爺子的交情……”
“又如何?”
紀敘梵的語氣淡漠,仿佛差點送出去的不是十多億的生意,而只是一捧清淡無奇的水。
他盯著窗外的天空,臉色卻沉得有些駭人。
夏靜寧身子突然微微一晃,臉色白得越發嚇人。
會議室死一般的沉默過后,終于,她開口問道:“為什么?”
她盯著紀敘梵,雖然沒說出名字,但誰都知道她是向誰發問。
我的心突然一緊,那是仿佛得知什么真相時的緊張和不安。
紀敘梵自嘲地一笑:“是啊,你本來沒有誘我出去的必要。說你有急事找我,我們見面后,你一直佯裝不適,我就讓張凡回去取文件。我明知你在騙我,最后還是改變了主意,決定將這筆生意送給你。雖然消息秘而不宣,但我知道你跟沈家三少東沈亦儒將于兩個月后訂婚。沈老爺子是只老奸巨滑的狐貍,收在門下的媳婦一個比一個厲害,以沈亦儒的性格,即便在商場上再如何摸滾打拼,也無法有什么作為。屆時你將以什么作為倚靠?既然那條裙子你當初沒有機緣穿上,后來又給這女人弄臟,也算是毀了,于是,我便決定把這份禮物送給你。”
窗外天空云霰密布,陰沉暗淡,紀敘梵淡漠冷冽的聲音消散在這變幻風云里,但那里面的氣魄,確如嚴白所說,很好。
一切便如散落的珠子一般,慢慢串聯起來。
初見時二人的針鋒相對,夏靜寧表現出對我身上裙子不在意時紀敘梵的隱忍與暗怒,湯羹濺落一剎那坐在夏靜寧身畔的紀敘梵寧愿被燙到,也不閃不躲。
可你為什么還要待她那么好,哪怕她將要嫁的人并不是你?為什么這樣深愛,卻不在一起了?
而我……“既然那條裙子你當初沒有機緣穿上,后來又給這女人弄臟,也算是毀了”,你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掌心傷口還在,我的血對你來說原來只是污穢。
記得阿桑有首歌: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而我,甚至不是林月如。
“梵,對不起……如果我說,我只是試探,你會不會離開我趕回去取文件,你信不信?”耳邊是夏靜寧的聲音,她微微哽咽著。
你側身看她,于是,一瞬,眼里都裝滿了她的影子。你皺著眉,卻看得認真。
淚水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