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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廣州飛往新德里的南方航空波音747航班上。
齊木坐在飛機上,凝望著窗外如仙境般的云層,陷入沉思。為什么會有印度人想綁架米卡卡?
他之后問過米卡卡,對方義正言辭地表明自己唯一接觸過的外國人只有學校的英語外教,根本不認識印度阿三或者阿四。這就奇怪了……齊木很在意印度人這個細節,因為他們正要去這個國家。難道和那些事件有關?
不對啊……齊木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它們跟米卡卡有半毛錢關系。
低頭想著,齊木的目光無意掠過旁邊的座位。映入視線的是一雙翹著的42寸美腿,性感迷人,令人浮想聯翩。他本來訂的機票是和米卡卡坐一塊,不過現在……
坐在米卡卡位置上的栗發美少女正專心玩著ipad游戲《僵尸塢》,一邊用槍轟爆僵尸的腦袋,一邊頭也不抬:“you不準偷看我的美腿,never love me!”
“……”
齊木默默拿出嘔吐袋作嘔狀。
是的。現在坐他旁邊的人是程美妮。原本,他們沒打算帶上這個香蕉女。所謂香蕉女,指的是海歸,外黃內白。但程美妮好不容易找到長期飯票,怎么肯輕易放手?她使盡媚功,裝萌賣嬌,纏著米卡卡硬要跟著一同上路,而且還有很充分的理由:“me可以充當你們的翻譯。don’t forget,me可是在美國生活了十幾年,周游過列國,環游過世界的!”
想想也對,雖然米卡卡才讀高二就通過了大學六級考試。不過,中國特色的考試……你懂的。米卡卡沒有把握能跟外國人侃天侃地。至于齊木,他屬于無所謂類型,反正要讓出頭等艙機票的人又不是他。
于是乎,當飛機飛向那神秘的古老國度,齊木和程美妮正在頭等艙享受一流服務時,離很遠的機尾位置,米卡卡卻只能臉緊緊貼著窗戶,沒有一絲看風景的心情。全因他的鄰座是個能讓飛機平衡發生問題的超級大胖子,胖得很讓人擔心飛機會失控掉下來,厚厚的脂肪層直接侵略了米卡卡的領地,把他瘦小的身軀擠扁到窗邊。如果這時窗外有飛機經過,飛行員會看到一張緊貼著玻璃窗扭曲搞笑的鬼臉。
米卡卡有種快被擠成照片的節奏,一想到這漫長的路程,兩行熱淚便溜溜地滑過窗戶玻璃。
七個小時后,飛機穿越崇山峻嶺隔起的國界,終于到達目的地。
新德里是印度引以為傲的首都,華麗的古老建筑不僅僅是文化旅游中心,同樣也是經濟政治中心。城區地勢廣袤平緩,微風徐來,林木颯颯作響,平民窟德里與新德里的巨大差異掩映在萬頃翠綠之中。
機場中,天空蔚藍,高大的熱帶植物隨風搖晃著,一切宛如泰戈爾詩集中那般美好。在這美麗的畫面中,一對俊男美女大步悠閑地從跨國通道走出來,經過那排經典的華麗的結印手勢藝術墻,吸引了人們的視線。男的身穿灰藍色小西裝,炫酷的紋理發型,舉手投足充滿韓星風范;而他身邊那位皮膚白皙身材高挑的美女,也披著一條售價不菲的針織絲巾,戴著名貴的雷朋蛤蟆鏡,這樣的氣質與周圍的奢華渾然一氣,宛若貴族。
這對明星情侶的后面還跟著一個小跟班,大包小包,瘦弱的身軀快被行李給淹沒了。
“喂!停下!你們太過分了吧!”
小跟班米卡卡突然發飆了。“憑什么都扔給我!這是你們的行李誒!”
仔細一看,他身背兩個行李袋,推著三只行李箱,左右挎著四個袋子,而屬于他本人的行李,其實只有那只用繩栓在腰上拖在后面的行李箱。
這是把人當騾馬使喚了!
前面一臉觀光旅游狀的兩人這才優雅轉身。米卡卡把行李往地上一丟,“我不干了!”
齊木擺了個很酷的pose,半側著身,下巴微仰,只說了一句話:“別忘了炮灰勞務合同,以及你41236元的欠債。”
這小子記得還真清楚……米卡卡心中淚流滿面。好!他忍了,誰叫他簽了合同當跟班。他提起齊木的兩個行李,轉而對程美妮叫道:“那你的行李呢!我憑什么幫你提啊!”
這女的哪是來破案啊,她這么多行李分明是想把家都搬來了!
“because。”程美妮豎起42寸長腿,叉起18寸細腰:“i am窈窕淑女,never干重活。”這話說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卻讓人無法反駁。因為每個女人想偷懶時都用這句臺詞,比免死金牌還管用。
齊木摘下太陽眼鏡白她一眼。“得了吧。你就一蹭吃蹭喝還蹭旅游的拆白黨。”
“哼!等到哪天me把財產奪回來了,me用money砸死你!”
齊木做出“歡迎來砸”的微笑。程美妮瞪了瞪他,高傲地揚揚鼻子,大步邁前。結果手臂被用力往后一拉,齊木說道:“請你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憑什么啊!”
“就憑這次旅行的錢都得花我的。”他神氣十足說道,又把酷炫十足的墨鏡戴上。
程美妮無話可說了。誰叫這世界有錢才是大爺呢。而且,齊木很明顯不是米卡卡那種憐香惜玉的類型,賣萌這招對他沒用。
“切。”程美妮哼了一聲,還得乖乖地跟在身后。
至于米卡卡,已經接受當牛做馬的命運了,吃力地拖著那堆行李,勉強沒被那兩人甩遠。走到出閘口,米卡卡看到了救星。接機的人群中,一張高舉的接機牌拼命搖晃著,上面寫著中文。
【歡迎中國米卡卡等來賓】
出發前齊木說過白長老已經交代當地的犯罪師分部派人來接機,想必這就是接待他們的人。想到能擺脫這些行李了,米卡卡興奮朝著前面的兩人大叫起來:
“喂!等等!在這兒!”
聽到聲音,齊木和程美妮回過頭,順著米卡卡手指的方向。“有人來接我們也!”
果然,聽見叫聲,那個舉牌的人很快湊上前。
“請問,你是來自中國廣州的米卡卡先生嗎?”舉牌的是一個年輕的中國男性,西裝筆挺,十分有禮貌。
“我們和他是一起的。”齊木說。
“我知道。”年輕人只看了齊木一眼,視線又回到米卡卡身上,瞇著眼笑:“我是新德里的犯罪師組織負責人,名叫張哲瑋,收到來自中國總部方面的通知,前來接機。諸位請跟我來。”他幫米卡卡拿一部分行李,領著他們走到機場外的過道,這是打車的地方,的士井然有序地拍成了一排。
“請在這里等候。”張哲瑋對齊木和程美妮說,“我的車停在那邊,先幫你們把行李放好,再來接你們。”他指了指馬路那邊,便和米卡卡一同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過去。看到那兒果真停了一輛金黃色賓利,程美妮略感吃驚:
“哇……賓利慕尚四季臻藏版,我家也有一臺,要六百多萬呢!印度的犯罪師混得這么好啊?都開得起這種豪車……”她忍不住嘖嘖驚嘆,齊木也盯著米卡卡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
“我總覺得不對勁。”他說。
“what’s wrong?”程美妮不解地問。
齊木沒回答,內心卻愈發不安。他察覺到一種奇怪的違和感。到底哪個地方顯得格格不入呢?他的大腦將下飛機之后的畫面迅速重組,有條有理地分析起來:“這次任務是白長老拜托我的。我是主角,米卡卡是助手,而你是閑人一枚。如果張哲瑋是犯罪師組織的人,他應該知道我是中國方面派來的,接機牌也應該寫我的名字,又怎么會寫上米卡卡這種跑龍套的角色呢?”
“that’s right……”程美妮也察覺到不對勁,“就算退而求其次,也應該寫上me這種beautiful girl的芳名啊。”
“不好!”
齊木猛然打斷了程美妮的發言,風一般地朝車子沖過去。他聯想到了那些曾經試圖綁架米卡卡的印度綁匪。難道……可惜他發現得太遲了。程美妮在后面驚叫:“oh,my god!”只見那輛賓利慕尚旁,張哲瑋正用手帕捂著昏迷的米卡卡塞進車里。
果然沒錯,張哲瑋和那些印度阿三是一伙的!
齊木邊跑邊亮出衣袖里的麻醉針,瞄準正鉆進車里的張哲瑋,哪料到——
“歡迎大家來到新德里,今天,由我來做向導……”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居然涌出一隊旅行團,擋住了齊木的視線。他只得收起麻醉針,拼命地在一群慢慢悠悠的老爺爺老奶奶里鉆來鉆去。程美妮也急得想刮陣風把這些礙事的老人家通通吹走。
米卡卡被抓走了,她的行李怎么辦啊?!更重要的是,他跟班苦力的角色誰來代替?!
程美妮急死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司機一踩油門,賓利車飆了出去。剛鉆出人群的齊木使出餓虎撲食,卻撲空摔到地上。他馬上站起來,這時一輛摩托車正好從后面駛來。
“抱歉了。”齊木說著道歉的話,卻飛身一腳,將摩托車手踹下車,然后騎著搶來的摩托車開足馬力去追著那部沒跑多遠的賓利車,也管不上后面的摩托車手爬起來用印度語問候他祖宗十八代了。
繁忙的公路上,各種交通工具如一條雜亂的河流。賓利的后視鏡里,很快出現了摩托車疾馳逼近的身影。
“后面有人追來了!”司機緊張地用印度語說道。
“開快點。”張哲瑋回頭看了一眼,皺起眉頭,馬上掏出手機撥通電話。“一切按預定的計劃行事。”在車子的最高時速中,他對著電話那頭吩咐。
幸好對這突發狀況,他早有準備。
紅色犯罪師,等著看好戲吧。張哲瑋掛斷手機后露出一縷詭異的笑意。
賓利和摩托車,在鬧市中上演了精彩絕倫的追逐戲。賓利以將近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穿梭于錯綜復雜的車流之中,而摩托車憑借著精巧玲瓏的優勢,每每和其他車擦肩而過,竟毫不掉隊,像條尾巴緊緊纏住了賓利車。一時間交通路上險象環生,賓利全然不顧交通規則,陷入了暴走的狀態。為了躲避它,一輛公交車擦邊了一輛的士,一輛auto三輪汽車受到驚嚇打滑到路邊,尾巴撞上了黑色的路虎,路虎一個急剎車橫在馬路中間——在一連串相撞的汽車頭上,突然騰空躍起一輛又破又舊的摩托,飛越引擎冒出的白煙以及瞠目結舌的司機們,然后重重落在地上,掉了一地零件卻仍然像頭瘋狂的斗牛向前方追去。
“真是難纏。不愧是紅色犯罪師。”
張哲瑋對齊木的飛車特技佩服得五體投地。但,“到此為止吧。”他指示司機,“快快快!前面的巷口,拐進去!”
眼看前方的賓利拐進了巷口,齊木發動油門追上,摩托車呼嘯著鉆進小巷。然而——
靠!齊木驀地睜大眼,拼命地按住剎車。巷子里霎時響起巨大的剎車聲。由于巨大的慣性作用,摩托車在地上轉了好幾個圈才停下來。一片泛起的灰塵中,齊木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的情景。
在他跟前的是一堵老舊的墻,上面涂滿了充滿著藝術感的涂鴉,與小巷兩邊的建筑渾然一體,溫暖的陽光下,游動著微小的塵埃。
但,這是條令人絕望的死胡同。
齊木停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面前的路——明明看見賓利車開進來了,就短短的一分鐘,怎么可能不見了!
來不及多想,齊木再次發動摩托車,繞著另一條胡同,開到了圍墻另一邊的馬路。繁雜的街道上,哪里還有賓利的身影。
“混蛋!”齊木追了一段,依然沒有發現那輛賓利,只得悻悻然回到剛才的死胡同。
方才賓利開進胡同之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當中,用了什么詭計?。
齊木剛走下摩托車,想回到圍墻邊偵查。這時一部出租車停在了他的后面,車里走下程美妮,叫齊木幫忙付了錢,她便極目遠眺,但沒發現米卡卡。
“you在這里瞎晃悠什么,where is the bentley?”
“我剛追到這里,它開進了這條巷子,然后不見了。”齊木一臉平靜地說。
“what?”程美妮似乎沒聽清楚,待齊木將事情和盤托出,她眼睛睜得大大的,“impossible!賓利車怎么可能穿墻而過?!”
但事實就是如此,哪容她質疑。
兩人不約而同地走近那堵墻。它除了滿墻的涂鴉,并無特別。齊木敲了敲墻壁,能清楚聽到磚塊的打擊聲,這可是一堵真墻。如果賓利要穿過這兒,不是墻毀便是車亡。
但它真的安然無恙地穿過去了。
齊木繞著墻邊走了一圈。他蹲下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是一堵新墻。雖然墻上夸張的涂鴉很好地掩飾了這堵墻的新舊程度,但磚縫間的水泥卻表明了這堵墻剛砌好不久。齊木捏碎掰在手里的水泥,又想起剛才在圍墻另一邊看到的一個小細節。
當時他看到地上有一截圓木和一個沉重的木箱。
“what are you doing?”
跟著齊木來著圍墻另一邊,程美妮不解地看著齊木搬起那根圓木。齊木沒跟她解釋,而是把圓木搬到墻邊。圓木的高度剛好是圍墻高度的一半。
“so?”程美妮仍沒發現問題。齊木讓她看墻角兩邊的鐵楔子。程美妮撓撓頭,很苦惱的樣子:“你還是揭開謎底吧。”
“真夠笨的。”齊木先毒舌一句,再娓娓道出實情。
“這是一堵可以活動的墻。”
“really?”程美妮經齊木的指引,果然發現墻體與地面以及墻體與兩側圍墻之間有縫隙,雖不起眼,但足以證明這堵墻是隔離出來的。張哲瑋肯定是預先做好準備,叫人趕制了這面墻。
“墻的橫面中間有一根鐵柱穿過,固定在胡同兩側的圍墻上。”
齊木在地上畫出了示意圖,這看起來就是一個橫放的【中】字。所以只要施予一定受力,圍墻可以以鐵柱為支點,像巨大的風車一樣轉起來。如果將圍墻抬起至平行地面的角度,那么只要在圍墻一頭用圓木樁墊在下面支撐,上面再壓一個箱子,就可以把圍墻壓住。
此時的圍墻像一道抬起來的通道,賓利可以迅速從下方通過,并撞掉那根支撐的圓木。如此一來,失去支撐的圍墻便自然轉回直立狀態。至于那兩個插在地上的楔子,作用是防止活動墻反彈過度,同時使起疑的人無法從進來的方向推動圍墻。
“但是,在反方向的這邊,楔子就無法起作用了。”齊木說著,用盡全力推圍墻,果然,圍墻稍稍向前移動了,下方裂開一條窄縫。
這個詭計,果然是這樣。
齊木叉著腰,擦了擦額上的汗。“一時情急,竟然讓他蒙混過關了。”他后悔不迭,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他該去哪兒救米卡卡啊?
齊木咬起嘴唇,望著前方這片陌生的城區,片刻的茫然過后,他掏出了口袋里的紙條。這是白長老給他的隱之犯罪師的地址。
“先去這個地方。”他說。
“stop!”程美妮擋在齊木面前,張開雙臂,“那米卡卡怎么辦?we can’t abandon our partner![我們不能拋棄同伴]”
“現在我們無能為力。”齊木把程美妮撥到一邊。他并非不想救米卡卡,只是這里不是他的地盤,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找到隱之犯罪師,或許會有辦法。而且,齊木推測米卡卡暫時不會受到傷害。如果那些綁匪對米卡卡有殺意,就不會把他熏暈了擄走,而是直接下殺手了。
程美妮還想說些啥,齊木已經叫來一輛人力車,鉆了進去。
“喂,你還要不要跟來?”
“of cause!”程美妮無奈聳聳肩,“you are the boss。”
灰色的天空下,街道兩邊的低矮舊樓密密麻麻地晾曬著衣服,晾衣桿與電線雜亂無章地切割著藍天。這貧民窟的深處,空氣中夾雜著人久未洗漱的腥臭以及塵土的厚重味道。來來往往的行人不茍言笑,時有販賣物品的女人頭上頂著包袱走過,身上的紗麗沾滿污垢。
105號。沿著地址上的門牌號,齊木和程美妮站在街邊一臉茫然。他給搞懵了,這里的建筑不但擁擠,而且錯落無序,上一家還是15號,下一家就會變成300號,而且斜插進來的小路很多,走進去就會是死胡同。小小的一塊土地,要住下接近上百萬人。
要找到隱之犯罪師,真的一點頭緒也沒有。
齊木站在原地,苦惱。仿若面前是無垠大海,他是只失去方向的船。
“me快被臭死了!”程美妮踩著鑲水晶高跟鞋避開面前一塊泥洼,嫌惡地環視這個骯臟的地方。污穢和汗漬的氣味撲鼻而來,難聞得想作嘔。若不是非得跟著齊木,出身高貴的她才不愿來到這種臭熏熏的貧民區。
齊木沒理程美妮的牢騷,他茫然四顧,被這迷宮一樣的地方給徹底難住了。
突然——“oh!”程美妮跳了起來,大聲尖叫。
“又咋了?”齊木對這位難服侍的千金小姐已經失去了耐性。他可不保證不會把她當街售賣給印度阿三當小妾。
“蛇……蛇!snake!”她嚇得不輕,中英文同時脫口而出。她抓著齊木的衣服,驚恐地指向那邊。那兒,一條眼鏡蛇正挺直身子,幽黑濕潤的雙瞳放出危險的光芒。
“別鬧!”齊木有點想罵人。雖然他對蛇這種動物毫無好感,但那只是街頭賣藝人在吹笛子耍蛇,而且,他們離那兒有幾百米之遠……在一群小孩的圍觀下,隨著主人悠揚的笛聲,那條眼鏡蛇又緩緩盤回到甕中,末了,似乎還甩給程美妮一抹充滿深深鄙視的白眼。
“可人家真的害怕嘛……”程美妮委屈對戳手指。
跟他賣萌有何用?齊木現在只想找到105號在哪兒!這鬼地方!
他們完全沒想到,自己已經被一雙賊溜溜的眼睛給盯上了。站在那邊的某人悄悄注視著這兩位異鄉客,手一揮,頓時一群人影朝他們逼近。
“哇!”身邊的程美妮又一驚一乍地跳起來。齊木剛想罵人,突然他身體一僵,也哇地叫出聲。
回頭一看,他發現周圍已經圍了一群人。
不,準確地說,是一群小屁孩。他們臟兮兮的,衣服破破爛爛,說不清是小乞丐還是貧窮人家的孩子,但他們圍上來,紛紛伸出手,口中說著:“money!money!”
齊木在印度影片里見過窮人小孩找游客要錢的情景,沒想到今天真給遇上了。
“no money!no money!”齊木趕緊拉著程美妮走,可他低估了這些小孩的厲害。他們像蒼蠅一樣圍著他們不放,一雙雙小手干脆直接伸進他們的褲袋里掏錢。
喂喂喂!這是要搶錢了嗎?齊木死死捂住褲袋,但他對這群小孩毫無辦法。總不能使出中國功夫揍扁他們吧。這會被告虐童的!
“別亂摸啊!”程美妮穿的是一條名貴的burberry女裙,她怎么能忍受那些貧民之手摸臟了!重點的是,這些小孩連褲子和裙子都不分,直接把手伸進了裙子里面……“stop!stop!”這群小色狼!程美妮不得不向齊木求助:“help me!”
“help me too!”
“……”
程美妮看到齊木正捂著褲襠,一臉尷尬。這世界真是逆天了,這些小孩連男人都輕薄!
“快給他們money!”程美妮受不了了,拼命朝齊木喊。但齊木指著她沖孩子們大叫:“money!there!there!”他指著程美妮手上的lv包。
“喂!”程美妮急得跳腳,“my包里沒有money!都是化妝品!”
沒想到齊木居然用舍人為己這么毒的招數。
“那你把化妝品給他們啦!”
“這是化妝品耶!用在這些臟小孩身上有用嗎!”
美寶蓮,歐萊雅,蘭蔻,這些上萬塊的奢侈品可不是用來涂在這些臟兮兮的小臉上的!不過無論程美妮怎么解釋,她現在就是一條散發著腥味的魚,吸引著饞貓一樣的小孩們一窩蜂聚攏過來。不管她的哇啦亂叫,無數只臟乎乎的小手高舉著,要搶那只lv包。
“help me!”
她像淹沒在大海里的一葉扁舟,高聲呼救。而她的同伴齊木,順利脫身后正在一邊看好戲。
“沒良心的家伙!”程美妮終于體會到這個人有多腹黑了。她想鄭重地對米卡卡說一句:當齊木的助手,真是辛苦你了!
“把化妝包給他們不就行了。”齊木這時候還學雷鋒!
程美妮死死抱著限量版的lv包。“死也不給!”她意志多么堅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美女為化妝品亡!這是她破產后的唯一一點家底了。
但這種舉動更加讓小孩們認定lv包里有巨款。他們緊緊圍住程美妮,目標都是那個包,強烈散發的欲念發展到最后有些失控了。“別!別!”程美妮一手舉包,一手捂裙。這幫小孩用力扒拉著她的裙子,好端端的中長裙硬硬被撕成短裙,并且有朝著露底超短裙進擊的趨勢。
再怎么腹黑,齊木也得考慮出手了。卻在這時——
有個個頭高的小孩光著腳從遠處跑了過來,大聲咒罵著一通鳥語,那幫小孩紛紛退到了他的后面。看來,這小孩才是他們的頭兒。小頭領似乎對手下們的表現很不滿意,一通痛斥,然后親自出馬。
“把那個包給我。”他用英語說道,小臉翹起,不可一世。齊木第一次遇到這么拽的小孩。
“看清楚形勢,如果你不給,可離不開這個地方。”小頭領臉龐透著稚嫩,他身后的孩子們一個個安靜不語。“還愣著干什么!想挨揍是不是?”見程美妮不為所動,小頭領威脅似地揮揮拳頭。
“給他看。”齊木突然說道,半笑著,小頭領覺得這個人的眼神好冰冷。但他全然不怕,一把手奪過程美妮不情愿遞過來的lv包,翻了翻,才悻悻還了回去。
里面一分盧比都沒有。
“那你呢?”小頭領指指齊木。齊木嘴角一勾,冷笑。“沒人能從我這里搶錢。”
“你是想找死嗎?”小頭領有些生氣。齊木繼續笑:“不,你搞錯了。找死的人會是你哦。”
兩個人,年紀和身高差距懸殊的對手,眼光相互對峙交戰片刻,小頭領很快敗下陣來。他不傻,可以閱出這個少年眼里冰冷的殺意。他再怎么拽,也只是一群孩子的頭領,芳齡才十歲,只會嚇唬人。
“你們在找人嗎?”小頭領改變了策略,采用迂回戰術。“這是我的地頭,只要你們付得起錢,我就可以帶路。”
齊木想了想,確實,沒有向導要找到隱之犯罪師的住處會十分困難。
“我們要到這個地方……”齊木拿出紙條,用英語將地址念了出來。小頭領聽完以后,馬上笑了:“我知道這個地方。”他拍拍胸脯,豪氣得像頭小黑豹,隨后伸出一只手。
“干什么?”齊木愕然。
“你需要先付錢。”小頭領一臉認真。
“好吧。”齊木這才從上衣內袋里掏出一百盧比,塞過去卻被拒收。
“盧比的不要,要美金。”他擺擺手說道,倒是很懂得生意經。
無奈之下,齊木只好掏出一張美鈔。小頭領再次擺擺手。
“二十塊。”
“不,五塊。”
“十五塊。”
“十塊!”
“成交!”
小頭領像猴兒般敏捷地將美鈔全搶到手中,拿出一塊分給他的小伙伴們。孩子幫立即一哄而散去買糖吃了。小頭領收好其余的錢,一蹦一跳地走在兩人的面前。“跟我來!”他沖兩人揮了揮手,便大步走進右邊的小巷。
“you believe he?”一邊走,程美妮一邊擔心。
“不相信也沒辦法。”齊木還是愿意相信小孩子的天真與純潔,他毫不猶豫跟上了小頭領。
這三人在雜亂的街巷里七拐八彎,隨后來到一棟破舊的房子前。這房子和周圍的房子一樣破,外墻水泥剝落鋼筋裸露,棗紅色的門掉漆嚴重,此刻正半掩著。
“就是這里了。”小頭領往門牌號一指。果然是105號。
“這里住著什么人?”齊木問。
“一個奇怪的家伙。”小頭領老老實實回答,“十分神秘,沒有人知道他是干嘛的。不過,聽周圍的人說他好像是一個中國人。”
這住客很有可能就是隱之犯罪師!
齊木謹慎地朝著半掩的門內喊道:“有人在嗎?”
聲音透過介質傳進房間里,仿佛一塊石頭丟進深洞。黑暗中一陣窸窣后,又歸于平靜。
未得到回應。
齊木看了眼門把手,未關緊的門宛如一只惡魔,誘惑著人們走進它的嘴。齊木伸出手,輕輕推開它。
光線涌入,黑暗全部遁形。屋子的正中間,坐著一個人的背影。
這人,居然在拿梳子慢條斯理地梳頭。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定型發膠氣味。
“歡迎光臨。”它頭也不回地說道。
只聽見,咔嚓——冰冷的槍膛聲。
齊木和程美妮對視一眼,雙雙舉起手。在他們的腦門,各頂著一個黑咕隆咚的槍口。門打開的一瞬間,它們便蓄勢待發地出現。從門口走出兩個穿西裝的人,黑頭發黃皮膚,應該是中國人。因為剛才說話的人用的是中文。
齊木盯著槍口,上面戴了消音器。
現在他們陷入了兇險。
只要扳機一動,他和程美妮就會無聲無息死在這里。
“隱之犯罪師在哪二?”坐在房間中央的人終于回過頭,那是一個只穿著黑色西裝外套和黑色褲子的年輕男人,一派大哥款,不過樣子倒長得挺喜感,不停地拿著梳子梳那油光發亮的發型。
“這位大哥。隱之犯罪師是誰呀?”齊木裝起了傻,“我們只是走錯門了,什么都不知道。”他一邊說著,一邊四處觀察。突然,他的目光被墻上一行奇怪的字吸引住了。
那行字龍飛鳳舞,顯得很怪異。齊木正要歪著頭看,卻被梳子男……用梳子拼命弄亂他的頭發。
“別再tmd裝了!”他一陣咆哮,梳子拼命揮舞:“隱之犯罪師是中國人,你也是中國人,你不來找他,你tmd找誰?想騙我傻強?你當你老大我是吃素的嗎?”
這梳子男簡直是咆哮教主小馬哥靈魂上身了,不過名字一點不屌……居然叫傻強!
齊木因為憋笑過分差點導致咬舌自盡了,而他的頭發早被傻強弄亂得好比奧運場館鳥巢。喂,他紅色犯罪師也是需要發型的!
“等一下。”這時,跟著進來的小頭領跑到了傻強面前,伸出手:“老板,我的線人費呢。”
原來這家伙是傻強安插的暗哨!齊木真得感概印度小孩就是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