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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半,凌家大屋。
“你究竟想干什么?”凌淙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問道。
“五殿下給我的指示是在這段日子12時辰貼身保護您,以免你出變故。”阿傍站在凌淙身側,雙手叉腰。
“你擱這兒給我扯犢子呢?我算是哪根蔥啊?要動用到你這名人來保護我?”
這就很尷尬了。
阿傍的確算得上是地府的大人物之一。他是十大冥帥之一,酆都城禁軍總將兼十殿總侍衛,放在凡間,就是個全國公安部長。
一個公安部長去當保鏢馬仔,顯然是非常不合理的。
“因為……您是十殿閻羅一致選定的第二任鬼王人選。”
凌淙瞪大眼睛表達了自己的懵逼。
這句話他娘的才十幾二十個字,怎么信息量這么龐大。
“不,NO,STOP,你先等會兒,我得整理一下情緒。”凌淙舉手請求暫停。
過了一會兒。
“好了,你剛剛說啥你再說一遍?”
“小凌先生您是十殿閻羅一致選定的第二任鬼王人選。”
“等會兒啊,我捋一捋。”凌淙認真地扳手指數數,“第一個問題是,你第一次跟我說話,下地府的意思是真的下地府,不是要殺我?”
“這可真是千古奇冤了,我哪敢說要殺您啊?”
“聽你這么一說,我感覺我很弱智啊。”
“哪有的事,哪有的事。”
“第二個問題,十殿閻羅是誰?”
“是地府里的最高權力機構,由十個閻羅王組成,分別是……”
“你等會,”凌淙張手打住,“十個人太多了我一時間記不住,以后再說。”
“是。”
“第三個問題,”凌淙繼續扳手指,“你們地府還搞小圈子選舉?”
“有事大家開會商量嘛,”阿傍話剛說完突然覺得這話說得有點得意忘形,連忙改口道,“這個是十位殿下的事情,在下不敢惘議”
“第四個問題,第二任鬼王?”
“是的,第二任鬼王。”
“第二任?我沒聽說過當神仙還能退休的啊。”
“前任鬼王……戰死了。”你無法想象一個悲傷的牛頭是什么樣的表情。
“戰死了?”
“而且……現在還沒查出兇手。”
“看來是個高危工種。”
“……”阿傍沉默。
“鬼王又是啥?”
“是冥帥之首,地府武裝力量總負責人。”
“意思就是最能打的一個對吧?”
“可以這么說。”
凌淙倒吸一口涼氣。最能打的被打死了,自己還要接任,這可真是夠吃一壺了。
“前任鬼王叫啥?”
牛頭畢恭畢敬回答道:“鐘馗。”
…………
“鐘馗?”凌淙整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是的。”
“等會,你說那個鐘馗是我想的那個鐘馗?”
“應該沒錯。”
“貼門神,幫唐玄宗吃鬼那個鐘馗?”
“對。”
“鐘馗死了?”
“是的,夏天在云南戰死了。”
“誰干的?”能打死這個道教中最出名的幾個神仙之一,史上第一打鬼猛人鐘馗的人,那得是個什么樣的妖魔鬼怪。
“兇手還沒查出來。”
“沒查出來?”連神仙都查不出來?
“現在普遍認可的推測是……同歸于盡。”牛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因為沒有逃跑蹤跡,也沒有尸首。估計是上古惡鬼,被擊殺后魂飛魄散。”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
凌淙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大街小巷門口上貼著的門神,居然說沒就沒了。
統領千萬鬼兵,十大冥帥之首,地府第一戰斗力在凡間莫名身死。
這是三界五百年來最轟動的新聞了。
而凡間一無所知。
“最后一個問題。”凌淙握緊了拳頭,“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牛頭搖了搖頭,“小凌先生你雖然身世特殊,不過怎么看,都是一個凡間的普通人而已。”
“身世特殊?”凌淙瞪大眼睛看著他,“我身世有什么特殊?”
牛頭同樣目瞪口呆,然后馬上冷汗直冒。
“糟了。”
……
地府五殿。
一個黑袍老人緊皺眉頭道:“那個蠢貨。”
……
昆侖山,破落三清殿。
一個中年男人正盤坐于蒲團之上,手上捧著道藏。
突然,他臉色大變,一面怒容,咬牙切齒,手中道藏被震成粉碎。
“地府的蠢貨。”
良久,他臉色回歸平靜,從蒲團上站起,踱出門外。
他舉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騙了十七年,想不到居然這么漏了口風。”
慘白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只見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胡子亂糟糟的,似乎好久沒有打理面容了。他就這樣站在殿門前,背負著雙手,閉著雙眼。
四周很安靜,仿佛萬物都在不敢打擾這位男子,連晚風似乎也避開他的身軀,不敢吹拂在他憔悴的面龐。
“珠璣子。”他輕聲道。
“老祖宗有何吩咐?”只見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道忽然從黑暗中閃身而出。
“通知他,事態有變,不用再觀察。”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后,繼續說道,“讓他直接把凌淙給我擄來昆侖山。”
“這……萬一有人阻止怎么辦?”
“誰攔著就直接把誰打死。”
“這……地府那邊……”
“你讓他告訴地府的人,凌淙的事情我說了算。”中年男人一臉冷漠,“他們要是敢壞我的事,我就親自去地府跟他們算賬。”
“是的……貧道明白了。”
…………
凌家大屋。
“你能把話說清楚嗎?”凌淙轉頭瞪著牛頭。
“不能說。”牛頭搖頭。
“這有什么不能說?”
“我剛剛說漏嘴了,回去肯定要挨罵,我再繼續說下去,我回去得挨罰。”
“你好歹是個神仙,能不能這么膽小?”
“小凌先生說得輕松,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拔舌地獄。”
“那現在是怎樣,我對自己是龍傲天這件事一無所知嗎?”
“那倒不是,小凌先生慧根平凡,靈氣稀薄,萬法不通,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牛頭滿臉笑容搖頭擺手,“現在開始修道修到死,估計修不出什么神通來。”
“你這話說的我很不愉快啊。”
“不敢欺瞞小凌先生,小的所言句句屬實。”
“就是這樣才讓我不愉快。”凌淙倒在沙發上,“我要接鐘馗的班,那么剛剛聚在我家的東西,想必就是……”
“對,整個城市的游魂野鬼都來了。”
“來看我是吧?”
“小的不知,不過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都走光了?”
“這個小凌先生不用擔心,有我在,沒鬼還敢來打擾你。”
“你自己就在打擾我。”
“小的職責所在,不敢擅離職守。”
“所以你今天是打死也不會解釋清楚什么叫身世特殊是吧。”
“恐五殿下責罰,小的不敢惘言。”
見他油鹽不進,凌淙心里不禁一陣煩悶,甚至萌生出了揍這壯他一倍不止的怪物這種不知死活的念頭。他抬頭看看鐘,時針已經指向四點了。
“我的天都四點了,睡了睡了,明天再說。”凌淙打了個呵欠,走回房間。
“小凌先生歇息吧,我守著。”
……
第二天。
“凌淙同學啊,你讓我很不愉快啊。”
凌淙站在辦公室,低頭挨訓。
訓話的是他的班主任孫老師,教的是物理。今天第一節課就是物理課。
今天早上快公雞打鳴的時辰才睡著的凌淙同學今天遲到了足足一節課。
“精神不好就好好提前請假。遲到這么久,我面子掛不住啊你說對不對?”
“是的孫老師,對不起孫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