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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泊上前扶起胥西,朝自己的車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被他推到一邊的電瓶車,“你的車需要鎖一下嗎?”
胥西也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心里一陣復雜,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一個人的身上看到了修養(yǎng)二字。
這人這般有錢,卻同樣尊重別人的財產(chǎn),即便這財產(chǎn)放在路邊,連偷車賊都不會看上一眼。
“不用。”胥西故作幽默,“這破車恐怕給人,都不會有人要。”
說完瞥見對方并沒有笑,胥西才訕訕的閉嘴。
胥西被扶到后座,這才得以窺見這輛阿斯頓馬丁的內部風光。
車廂里隱隱約約有一種淡淡的像是消毒水的味道,不算好聞,胥西一向不喜歡去醫(yī)院,連帶著這種類似的味道都讓他聯(lián)想到生死,但這會兒他卻莫名對這不討厭。
沈從泊坐到駕駛位,抽了一張濕巾,開始慢條斯理的擦手。
胥西見狀,臉忽然紅了,不是害羞,是窘迫,他忽然想到那雙血管清晰的手,以及不遠處自己衣服上因為很多天沒洗而不知道什么時候弄上的污漬。
這種無情中的對比,尤其讓人無地自容。
“不好意思,我潔癖很嚴重。”沈從泊無意間從前額的鏡子里看到后座上的人忽然的難為情,想了想,為自己的行為做了個解釋。
說完又怕人家會多想,又多說了一句,“我是個醫(yī)生。”
醫(yī)生并非一定得有潔癖,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沈從泊覺得這句話會為自己的行為增加一定的說服力。
各位同仁就麻煩背個黑鍋吧。
知道對方是醫(yī)生后,胥西心里好受不少。
他就說嘛,對方這樣優(yōu)秀且特別,合該有個不一眼的職業(yè)才對。
醫(yī)生,救死扶傷,真厲害。
醫(yī)院里,沈從泊全程陪著胥西就診。
雖責任不在他,但對方傷成這樣,而他毫發(fā)無傷,沈從泊并不準備究責。
不是他心善,而是像醫(yī)生這類光環(huán)比較大的職業(yè),應該要習慣比常人覺悟高。
而沈從泊還多了一種心態(tài),他還算有錢,不在乎這點損失。
“傷勢不算嚴重,但你恐怕也得修養(yǎng)一段時間了。”當著為他診治醫(yī)生的面,沈從泊為了不讓他難堪,刻意說的委婉,“但經(jīng)過這次,下次一定要引以為戒。”
“我知道的。”胥西撓撓頭,難得心里過意不去,“要不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你那車估計修要不少錢,回頭多少錢,我給你。”
“不必了。”沈從泊說完,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跟季伯父約了見面的時間,這會兒已經(jīng)晚了。
胥西看到他的動作,意識到他可能趕時間,也許就要離開,但要留聯(lián)系方式被拒絕,他實在不好再開口。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可能......”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響了,沈從泊掏出手機一看,正是季伯父打來的,“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喂,季伯父,我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
沈從泊話還沒有說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轉身一看,拍他的人穿著白大褂,正舉著手機,笑瞇瞇的看著他,而他后面站著一群穿白大褂的,對方的身份不言而喻。
“季伯父?”
“哈哈哈,小沈。”季院長看了沈從泊一眼,拍了兩下他的肩膀“沒想沈建白居然有個這么一表人才的兒子,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季伯父過獎了。”沈從泊雖然在自己老爸面前沒大沒小,但在外人面前一向謙遜有禮。
“來來來,去我辦公室里說。”
“伯父,能不能等我一會兒,我去跟朋友說一聲。”沈從泊說。
“當然可以,怎么,你朋友在里面?”季院長一聽很是熱情,“走,我跟你去看看。”
沈從泊不好拒絕,只好帶著季院長,連同他后面的一群醫(yī)生。
給胥西包扎的那位醫(yī)生,一見這么多領導進來,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院長?”
“別停,你接著包扎啊,我就是過來看看小沈的朋友。”季院長說這話時又拍了拍沈從泊的肩膀,給足了他面子。
胥西看了一眼沈從泊,他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情況,臉上并沒有被人看重的喜悅。
“這是沈建白院長的兒子,叫沈從泊,在國外學習了幾年,最近才回來。”季院長介紹到這里,不知道是真的忘了,還是有意給他造勢,總之他異常刻意的問沈從泊,“你跟著誰學習的來著?”
這季伯父不虧跟老爸師出同門。
沈從泊心里哭笑不得,面上卻十分謙遜,“有幸跟尤金·戴維老師學了幾年。”
胥西雖然不知道尤金·戴維是誰,但從這群人贊嘆的目光來看,這位叫尤金·戴維的外國人一定在醫(yī)學界享有盛名。
“這次讓小沈來的目的,大家想必也知道,希望小沈在這兒的時候,大家也能幫著我盡一盡地主之誼,最好能把人留在這兒,讓沈建白那個老小子自個兒哭去。”
這話說完,在場的人均善意一笑。
沈從泊知道這是季院長怕自己初來乍到,別人會以為自己資質尚淺而欺負自己,同樣也是為了讓自己后面參加重要手術鋪墊。
“這位小朋友,我就先把小沈領走了?”季院長對著胥西和藹的說道,他當真以為兩人是朋友,故而臨走前,特地跟胥西說一聲。
胥西受寵若驚的點了點頭,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并非是沈從泊的朋友,只是因為逆行事故同這人偶然產(chǎn)生了交集而已。
跟沈從泊做朋友,人家連聯(lián)系方式都不肯留一個。
沈從泊臨走前向胥西頷首示意,意為告別。
胥西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莫名有些失落,那人一身西裝,雖沒有穿上那具有標志性的白大褂,可依舊能輕易的融入那群人之中。
而他,注定跟沈從泊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