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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靜靜地站在樹下,看著敘一。她的那雙眼睛像是嵌了萬千柔情。她的唇角掛著微微的笑。
敘一看著女孩兒,嘴唇微抿,那雙眼睛,含著思念,也含著悲傷。
久別重逢,值得慶幸。
莫莫走過來,親昵地拉著敘一的手,笑著說:“敘一,我們回家吧?!彼难劾锿钢还商煺?,靈巧動人。我呆呆地看著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下一刻,敘一就會認(rèn)出她吧,以前的一切也會想起來,他們兩個人會在一起吧。多好啊。
我站在那里,有些彷徨,有些無助?,F(xiàn)在我該走向哪里,可是我好像哪里也去不了了。
我想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他們二人的相認(rèn),等待著我的心變得支離破碎,好把我從這場虛無的夢境中喚醒。然而我卻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平靜,我的心中漫上無邊的恐懼。
就在我認(rèn)為敘一將要與她相認(rèn)的時候,他卻推開纏繞在他手臂上的莫莫的手。然后,他冷淡地說:“你是誰?”我有些吃驚?!拔也⒉徽J(rèn)識你。”他又說。聲音很冷清,沒有了剛才的些許顫抖和沙啞。
莫莫仍舊笑看著他,溫柔地說:“我是莫莫啊?!彼驍⒁簧斐鍪?,想挽住他的手臂:“敘一,我們回家吧,你不是說你要做我喜歡吃的給我嗎?”敘一向后退了一步,莫莫的手伸在空中。
敘一冷冷地說:“對不起?!彼鹞业氖郑@過莫莫快步向前走。我驚訝地看著他的舉動。為什么,為什么他還是不記得?我回頭看了看莫莫,她靜靜地看著我們遠(yuǎn)去的背影。眼睛里像是沒有神韻,沒有思緒。
回到敘一家,他走進(jìn)廚房。我跟在他的后面。他一句話都沒有說??粗臉幼?,我覺得很擔(dān)憂。我想了很久,終于決定開口問:“敘一,你真的不認(rèn)識她嗎?”他停下洗菜的動作。水嘩嘩地從水龍頭里流出來。他伸手將它關(guān)掉。
他抬頭看我:“我不知道為什么。”他說:“她的名字,好像我見到她的時候我就知道?!蔽铱粗难劬?,心里很難受。他的眼睛,本該是明亮的,可是現(xiàn)在卻是黯淡無光,像是灌注了莫大的悲傷。
我說:“或許,你和她以前認(rèn)識呢?”他緩緩說:“雖然有些熟悉??墒俏也挥浀盟??!边^去那段記憶不知為何在敘一的腦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是照以前的情況來看,他或許會想起,可那只怕也是遙遙無期。
人不應(yīng)該忘記過去,也不應(yīng)該逃避過去。我看到敘一這個樣子,心里很難過。就算是他喜歡她,我也希望他可以想起來。他應(yīng)該知道自己的一切。然而我,又可以做些什么呢?我又可以告訴他什么?我一無所知。
我看著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他突然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不用擔(dān)心。我沒事?!蔽矣行┍瘋乜粗K峙呐奈业募绨颍骸昂美病!彼蜷_水龍頭:“過來幫我,要不然趕不上吃晚飯了。”他笑笑:“給你做你喜歡吃的?!?
他的笑容嵌著溫柔,卻又隱隱還有悲傷的影子。我怎么可以這樣不安地看著他,那樣不就變成了我在尋求安慰嗎。明明應(yīng)該是他需要我。
我笑笑,走進(jìn)廚房:“好啊?!?
晚上回到家,我蜷在床上,感覺心里很亂。發(fā)生的一切都讓我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卻遠(yuǎn)遠(yuǎn)不止如此。
今天我告訴敘一可以晚些來學(xué)校接我,因?yàn)榉艑W(xué)后我要在學(xué)校搞大掃除。大掃除嘛,隨便搞搞就可以。然而我們學(xué)校的大掃除卻是十分變態(tài)。每次周一學(xué)校都會抽兩個班,打掃全校的衛(wèi)生。我們學(xué)校,說小不小,說大那它可是特別大。今天早上我聽到這個噩耗后,還沒從打擊中走出來,中午一放學(xué)就撒開腳丫子奔向敘一家,敲開他家的門,含淚告訴他:“敘一,今天下午你可以晚些來接我?!彼麊柕溃骸盀槭裁??”我生無可戀地說:“因?yàn)槲覀儗W(xué)校要搞大掃除?!彼c(diǎn)點(diǎn)頭:“好吧,那你大概多久?”我攤出手,掰著手指頭數(shù)著,最后更加悲傷地說:“八點(diǎn)吧?!?
洗各層樓的廁所,為眾多花壇拔草,擦干凈所有學(xué)校里的展示欄,操場也要掃干凈,還要撿干凈校園里所有的垃圾,還要給小樹林鋤草,捉蟲……我真想叉著腰指著校長那光禿禿的腦門怒吼:“你丫的太變態(tài)了!”
當(dāng)我正拿著把大掃帚抱怨著命運(yùn)的不公一邊碎碎念著心中的不滿一邊掃地的時候,林余出現(xiàn)在我身后。你臉旁邊突然出現(xiàn)一個腦袋的時候,可想而知那是有多么嚇人。還好我反應(yīng)快,不然林余今天可就要進(jìn)醫(yī)院了。
我跳開百步遠(yuǎn),拿著掃帚驚恐又鎮(zhèn)定指著他道:“你干什么啊?”這小伙子真是不長記性,明明之前就被我打過。他手中拿著把掃帚,沖我笑著,那口白牙閃閃發(fā)光:“我來掃地啊?!?
我可不記得有他們班,不過要是我問的話,他一定會說:“我來陪你啊?!蔽铱刹幌肼犓f這些話。我點(diǎn)點(diǎn)頭:“哦。”裝不知道最好。
我埋頭掃地。他掃著,不時會抬頭瞄我一眼。過一會兒,再瞄一眼。慢慢地,他居然向我靠過來。我抬頭瞪他一眼:“干嘛?”他看著我,想要說什么,卻什么也沒有說。我埋頭繼續(xù)掃地,他繼續(xù)不時瞄我,然后又慢慢靠過來……
我抬頭瞪他一眼:“你到底想干嘛?”他眨了眨眼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問我:“你怎么都不問我為什么?”我翻了個白眼。真是個傻子。
我抬頭看了看天,想說:“你看天氣真好。”卻不想,剛剛還明媚的太陽卻已經(jīng)隱到了云層后。大片烏云從遠(yuǎn)方飄過來。我嘆了口氣,說:“快掃地吧,要下雨了?!彼懿唤獾乜粗?。二貨。
終于在下雨前,我們做完了所有的工作。天空已經(jīng)快要變得漆黑。感覺渾身都散架了。我背起背包。敘一在校門口等著我呢。一想到這個會開心,感覺渾身都充滿了活力。雖然……我的確全身酸痛。不過我還是快步向校門口走去。林余跟著我走,遞上來一瓶水。我看了看他,還是接過。他說:“回家嗎?我送你。”我擺擺手:“不用了?!薄澳俏宜湍愕叫iT口吧?!彼皖^看著我。我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還要這樣多久,這樣一點(diǎn)也不合適。
應(yīng)該告訴他。我開口:“林余,我……”他笑笑:“走吧?!蔽矣邢矚g的人了??墒菦]能說出口。我嘆口氣,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