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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學,請你起來一下。”
伴隨著老師輕輕敲擊桌子的聲音,我從睡夢中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抬頭看見地理老師那長滿胡渣子的臉時,我感覺我清醒了。我緩緩站起來,在地理老師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伸出手打了個哈欠,我感到下一秒地理老師的口水就會噴到我臉上。果然,他滔滔不絕地說道:“楊十里同學,你上課除了睡覺還會干什么,地理你不學了啊,高考你不考了啊,回家怎么向父母交代啊,你說你除了吃還會做什么……”我們的地理老師姓劉,他也確實很牛,據說他曾經得過我們市的青年老師辯論賽特等獎,所以我被他不帶一個臟字的在眾多同學擔憂的目光下訓了十分鐘,從學習談到人生,順便給我貫徹了一下儒學思想,以及黨的多少多少大上規定的什么什么條款,我覺得如果找他研究一下人生的話,肯定會有一個清晰透徹的認識。終于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都收拾好書包陸續離開。我抬頭瞟了瞟他,他似乎還有想說下去的跡象。我淡定地理了理趴皺的衣袖,拿起單肩背包,沖他擺了擺手:“老師,真是謝謝您的思想教育,咱們明天繼續,我先走了啊,再見。”我大步向外走去,完全無視劉老師那冒著火光的小眼睛。我想要是我再不開溜的話,下一秒噴的就不只是口水了。
走出教室門口,看見我的可愛的同學們都加快腳下的步伐下了樓,我剝出一塊口香糖嚼著,熟視無睹地也下了樓。這里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楊十里,是一名高二的女學生,就讀于陽光市的陽光學校,這所學校是我們市的重點高中,據說每年考上重點大學的有百分之四十。因此這所學校的校長很驕傲,這里的老師們也很驕傲。而看看我那少得可憐的成績,我無法想象當初我是怎么考進的這所學校。我身高,體重45kg,發型是黑直長,愛好是上網,喜歡吃的東西是橙子,三圍是……這個就不說了。至于為什么那些我看著無比可愛的同學們要躲我的原因,那是因為……
我練跆拳道,黑帶,所以一進學校所有看我不爽或是來找我麻煩讓我不爽的人統統被我打了一遍,有的是小架有的是大架,大架只有兩次,我也沒把人打殘,最多就是讓他躺在床上三四天下不來地。打人是有技巧的,況且誰叫他來招惹我呢?因此處分記過早已掛滿了我的檔案,不過我覺得無所謂。我就是一個壞學生,校內出了名的女混混。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形象讓人覺得太好欺負,所以這么多人都要來找我的麻煩。
下到二樓,一個斜靠在樓梯扶手上的boy隨手扔了瓶水給我,我接過擰開喝了一口。他叫林余,聽著名字挺文藝,其實也是一個混混,但成績好,也愛打架。他是與我同一屆的,至于我與他怎么相識,說來也奇怪。那次一個男的非要拿籃球往我頭上栽,我當時就生氣了一腳踢他肚子上,結果周圍幾個男的圍了上來要教訓我,其中就有林余,那個被我打的男的是他們的好朋友。當然不過幾分鐘那幾個男的就盡數被我撩倒,我看著保安吹著口哨跑過來要抓住我,正好那時是放學,我轉身跑向墻邊翻身一躍就出去了,完美落地。結果第二天那個叫林余的就給我遞了封情書,說是從沒看到我如此帥的女子,被我震懾住了,就芳心暗許。林余多帥啊,他可是全年級女生都追求崇拜的對象。你想想,成績夠好,人夠帥夠高,身手還好,哪個少女不會對他俺生情愫。可是我偏偏就對他不來電,看了看情書,隨手一扔就扔到了地上,被一個他的粉絲撿起又悲傷又氣憤又幽怨地說我暴殄天物,我抬頭微笑:“沒事,你就當寫給你的,盡管拿去。”她歡天喜地地將情書捂在胸口跑了,一堆女生圍在一起看情書,贊揚他字寫得好。這是實話,他字確實寫得好。從此他就踏上了追求我的漫漫長路,每天跟著我回家,多半會被我踢回去,每天會送我奶茶,你大爺的,又不是小學生,竟然搞這些,當然還是被我很和藹地送給了班里的女同學,她們都很感激我。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他還是跟在我身后,引得周圍的女生都向我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我無所謂,吹了一個泡泡,啪,破了,我繼續往前走。出了校門走了一會兒,見他還是跟著,我不耐煩地轉過頭看他:“你干嘛,這么多天了你煩不煩。”他微微笑著:“楊十里。”每次都是這樣,他總會叫我的名字。我一腳橫踢過去,他接住。我收回腳向前走,他沒有再跟來。但當我回頭看看的時候,卻看見他仍舊笑著的臉。我想這人神經病吧。
來到家附近的網吧上了會兒網,我的帳號又升級了,得了套不錯的裝備。收拾好回了家,打開家門,家里還是空無一人。我默默放好鑰匙開了燈,天已灰暗,應該有些晚了。我隨便做了幾個菜,湊合吃了吃就上了床,看著虐人的韓劇,男主和女主相愛了,女主得了白血病,快要死了,正在女主要死不死的時候,這集已完,一個星期后才能看到下一集。我暗自扯了張紙巾擦了擦掛在眼角的淚水,默默罵了句你大爺的。我父母早年就離婚了,他們各自成立了新的家庭,誰帶著我都是累贅,于是給我租了套小房,離學校較近,除了每個月給我兩千塊錢,外加為我交房租外,我們基本不聯系,只有錢還維持著我們的關系。我每天晚上都會開著燈睡覺,因為我怕黑。我覺得我媽媽送我去學了跆拳道并成功讓我考上了黑帶是一個最明智的決定,比和我出軌的爸爸離婚更明智,好讓我一個人的時候不至于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我一如既往地開著燈睡覺。
第二天我醒來時,已經七點十分了,對于七點三十就要刷卡進校的規定,我一直在盡我綿薄之力遵守著。我雖然是一個壞學生,但我是個有原則的壞學生。除了上課睡覺和打架上網看小說外,我什么也不會做。我趕快起床收拾好,隨便梳了梳頭發就出了門。因為家離學校不遠,所以我走十分鐘就可以到校。夏日的太陽早已掛在天空上,去學校的路上會路過一個廣場,可以看到有許多晨練的人在那里比劃。我如往常一樣淡淡看了看走過去,卻有一個黑色的點映入我眼簾。我仔細看了看,是一個男人坐在靠江的長椅上,他穿著一身黑色,在一堆白色晨練服里格外扎眼。我只能看見他的側影,看到他微微卷著的棕色頭發,以及高挺的鼻,還有那如同韓劇里的韓國歐巴一樣修長的腿。我好奇心驅使,不免向那人走近一些,看到他薄薄的唇,好看的眉眼。雖然只是側臉,但我發誓我從沒有看過這么好看的臉,比林余不知有魅力到了哪里去,人家是一個成熟男人,看起來怕是有接近三十歲了,而林余,不過是一個稚氣未脫的高中校草,真是沒有辦法比較。我站在那里呆呆看了一會兒,聽到路上汽車鳴笛,我終于回過神來,慌忙看了看手表,你大爺的,七點二十五了。我撒開我的大長腿向校門口奔去,終于在七點二十九分五十八秒時刷卡進校,為我的班主任減少了扣錢的風險。
我抹了抹頭上的汗水,喘著氣走進教室。班里的同學一個個抬頭望著我,我淡定地坐下來,掏出包里的鏡子理了理凌亂的頭發。七點四十上課鈴打響,在老師唾沫橫飛的課堂里,我昏昏欲睡。放學走出教室,迎面走來我的班主任。說起我的班主任,我對她真的是有些愧疚。她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太太,身材微胖。據說她教過的學生個個聽話,且成績優異,她多次被評為市里的骨干教師。而這個記錄被我打破,從我進學校的那一天起,就從來沒停止過惹麻煩。而那些同學不敢議論我,害怕遭到暴力的對待,但是我的班主任就不一樣了。每次有同學碰見她,都會在背后悄悄說:“看,那就是那個女混混的班主任。”可憐她一個和藹可親又溫柔的老太太,就這么被摧殘了。每次她見到我,她都會都會親切溫柔地勾著我的肩膀說:“十里呀,你看你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正處在你最美的年紀里,打架多不好呀。聽老師的話,好好學習,你看你這么漂亮,要爭取做祖國的花朵啊。”我會輕輕地將老師的手拿下來恭敬地握著拍拍:“老師,我就算是朵花也是一朵插在牛糞上的花,您老就別費心了。”我臨走時會幫她理理衣領,拍拍她的肩瀟灑一笑離開。班主任見了我,依舊沖我笑,我也向她揮揮手:“老師好。”她走上前來又想搭住我的肩對我進行愛的教育,我輕盈又不失風度地從她身邊飄過,笑著說:“老師再見。”她愣在原地,我看她的背影,感覺她在風中顫抖,很是蕭瑟凄涼。我得要趕回家去用這少得可憐的時間升級升級裝備,順便再看看現當代青春文學小說作家榴蓮君寫的《我和我初戀的那些事兒》,寫得挺不錯的,滿足了我對愛情的所有幻想。
說起我的情感史,那叫一個慘淡。十七年了,我一個男朋友都沒有過,因為聽說我是連跆拳道的,或許害怕被家暴所以都不敢來找我。我初中時喜歡過一個男孩,挺陽光的,愛打籃球,笑起來有一口白牙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就是個校草級別的男神。我還放下我的自尊心和厚臉皮給他做了份便當送給他,就像所有泡沫劇里的柔弱女主一樣。他接是接了,但是還是很明確地拒絕了我,導致我被所有喜歡他的女孩子嘲笑,嘲笑我追人的戲路老套,更有幾個不怕死的來班上找我麻煩,我那時正在傷心欲絕以及后悔當中,心里的一腔悲憤找不到人發泄,她幾個正巧撞上槍口。她們將我叫到廁所里,這里場地挺大,適合施展。我松了松筋骨,那幾個女的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我打得尖叫著沖了出去。那是我初中時第一次打架,看來愛情的力量確實是偉大的,它可以讓一個乖乖女變成一個愛打架的女混混。
買了外賣回到家,坐在電腦桌前升級了裝備看了會兒書,我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時臉上竟然掛著淚水,我抬手抹了抹,走到廁所洗了洗臉。我望著鏡子里紅著眼的自己。沒想到我竟然會做白日夢,夢到了我的父母。至少在我父母沒有離婚前,我們一家還是很幸福的。而現在,一起吃個飯都很奢侈。中午去學校的路上,我又一次看見了那個一身黑的男子,我感覺他好像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那里一樣,甚至坐姿都是一樣的。現在可是盛夏,看來他抗熱能力倒是挺強的。就這么一連好幾天我都會看見他,坐在同樣的位置,總是面無表情地望著江水,他額前的頭發有時會被江風微微撩起。
這天下午我因為上課睡覺而被班主任留下來打掃衛生,離開學校時已經六點多了,我想了想好像沒有什么事可以做,就又跑到夜市上逛了逛,買了一些小吃。夜市上多是牽著手的情侶,還有被父母帶著的小孩。逛了逛越來越覺得沒有趣味,就往家的方向走去。路過廣場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往那個位置望了望,令我驚奇的是,他居然還在那里。天已經很暗了,四下起了幾陣涼風。我有些好奇,鼓起勇氣緩緩向他走去。越來越近,我走到他身旁。廣場上幾盞燈亮著,為晚回家的路人照亮路。在不怎么明亮的燈光下,我看到他骨節分明的修長的手,好看的側臉,微卷的頭發。我點點頭,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果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帥哥。我試探地開口:“你……好。”他卻像沒有聽到一樣,還是望著江水,江風將他的額前頭發撩起。我更是好奇,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他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仍舊自顧自地望向江面。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眉頭微皺,眼里竟然含著淡淡的憂傷,薄薄的嘴唇緊閉著。我在他身旁坐下,也看了看江面,漆黑一片,什么可看的都沒有。我轉頭再看他時,竟發現他在偏頭望著我,一種恐懼漫上心頭,四周悄無聲息。我突然想到電視里放的什么電鋸殺人狂,還有什么販賣人體器官的。據說這類人一般從外表看不出來。我心里暗罵,自己也太傻了,怎么可以這么輕易地被他外表欺騙而一個人跑過來呢,有些變態長得也挺好看的。我腳下暗暗發力,已經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順便再想了想怎么處理他的問題,是拋尸還是怎樣,不然埋了算了,然后我再拿著我的私房錢跑得遠遠的,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城市居住,對了,干脆出國去好了,我記得倫敦或者迪拜都挺不錯的,或許還可以看看異域的帥哥,可是我語言不通怎么辦……我突然驚醒,我怎么會想要殺人呢,看來我骨子里藏著黑暗的基因,我發現原來我這么不安全。我反應過來看了看他,他還是將我望著,面無表情,絲毫沒有要動手的跡象。我眨巴眨巴眼睛,用手晃了晃:“喂……”他眼里漸漸有了神韻,表情也不再那么僵硬,是睡醒了嗎?好像有一個奇怪的物種叫什么萊因斯的就是睜著眼睡覺的。可看了看他那俊俏的五官,我咽了咽口水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就這么看著我,一動不動。我耐不住,又問道:“你是誰?”他沒有回答。我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先天有些缺陷,比如說不會說話或者耳朵不好。我正想走,他的聲音卻低低響起:“我是……誰?”我吃驚地望著他,想不到他的聲音這么有磁性,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低音炮。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就如所有小說里的男主角一樣,患了失憶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向他靠了靠,好奇地問道:“你不知道你是誰?”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好奇心越來越重,又問:“你不會一連幾天都坐在這里吧?”他又緩緩看向江水。我想了想,將手里的小吃遞到他手里:“你餓不?”他伸出手緩緩接過,看了我一眼,我笑笑:“別客氣。”看看天色越來越暗,涼意也越來越重,我搓了搓臂膀:“這么晚了,你不回家嗎?”他面無表情地思索:“家……”我搖搖頭,不知道需不需要將他送到市里的那個啥智障人士生活保障機構,或者明天找個好心人將他送回家。我站起來嘆口氣,跟一個不正常的人交流真是一種很痛苦的事。我說:“我先回家了,你自生自滅吧。”我挎起單間背包回了家。轉頭看了看他,仍舊是一副沒有表情的模樣。不知道現在的生活殘酷到了什么樣子,竟然能隨隨便便逼瘋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我路過廣場時,仍舊偏頭看了看長椅處,他還是在那里。我搖搖頭向學校走去。林余站在校門口等我,看到我走過來沖我招了招手,露出一口白牙,他穿著白校服,路過的女生都對他投以示好的目光。我面無表情地準備從他身旁走過,他卻抬手向我頭上摸過來,我伸手抓住,抬頭說:“干嘛?”他笑了笑:“摸你的頭。”我甩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真無聊。”這本該是平靜的一天,結果被這個小小的動作打破。下午放學出教室的時候,一個有著黑卷發的女孩兒站在門口走廊上等著我,靠在墻上。我淡淡看了一眼她。這女孩兒名氣挺大的,叫尹爾,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她是全校所有男生公認的女神。當然,就像所有小說里的校花校草一樣,這個校花也同樣喜歡著林余,林余偏偏就喜歡我這么一個會打架的暴躁的不良的女混混,所以她應該很不滿。我移回目光繼續走,她卻叫住我:“楊十里。”她的聲音很好聽,甜甜的,她是學播音的,唱歌也很好聽,每天中午她的午間廣播都是所有喜歡她的男生的福利,都巴望著。我聽下腳步微微轉頭看她,她臉色很冷。我問:“干嘛?”她一動不動,看著我說:“你喜歡林余嗎?”我搖搖頭:“不喜歡。”她說:“既然不喜歡,那干嘛離他那么近?”我無奈地攤攤手:“我也不愿意,要不你和他說說,讓他理我遠點?”她眉頭皺著:“你真是不知好歹,他這么喜歡你,你居然這樣說。”我就有些弄不明白了,她是想讓我離開林余還是想讓我因為他喜歡我高興。真是很無聊。我穩了穩挎在肩上的單間背包:“沒事我就先走了。”她冷冷的聲音響起:“你有什么資格讓他喜歡你?”我有些好笑,感覺好像是我求著林余喜歡我一樣。我真的笑了,人生苦短,干嘛把時間浪費在這些讓人心煩又沒有希望的事上,還不如打打游戲,看看小說和韓劇,釋放一下就要逝去的少女情懷,這樣才能讓我在匆忙的無趣的時光里找到一些心靈的慰藉。我說:“他喜歡我,和我有什么關系?”她臉上的怒氣愈盛,感覺下一秒就要爆發,她聲音有些顫抖地說:“你居然是這樣一個人,我本以為你能為他喜歡你而抱有一絲感恩之心,可是你卻這樣說?”我越來越覺得好笑,記得張愛玲說過,喜歡一個人,會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最后開出朵花。可她,還沒開出朵花呢,甚至連花骨朵都沒有,低到這種程度也不錯了。雖說喜歡一個人確實會為他放低自己,可是她也太放低自己了。現在的社會是男色主義社會,她響應這個主題相應得很積極。我想了想,說出了一句我認為可以精確地描述她的句子:“你韓劇看多了吧。”她眼里有些驚異,校花畢竟是校花,從來都被人呵護著,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寶,或許還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話。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好像是認為我在諷刺她。她這時就想一只刺猬,張開身上的刺向我攻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早就調查過了。你爸你媽離婚了吧,離婚的原因是因為你爸出軌吧,你很久前就開始一個人住了吧。看見別人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你心里很傷心很難過吧。別人都是父母手心里的寶,你卻是一根孤零零的草身邊連只蟲都沒有。林余這么喜歡你,你不應該感激他嗎?”我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這種感覺就好像小孩子間的拌嘴,專門揭人家的傷疤,看到流血了順帶撒點鹽。我心漸漸沉下去,她說的這些我一句話都不愛聽。我漸漸向她走近,伸出一只腳蹬在她身旁的墻上,將她囚禁在原地,她有些驚異地望著我。我一字一句狠狠地說:“尹爾,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說這些。”她故作鎮定地看著我,眼里的光澤卻是搖曳不定。我向她靠近,湊在她耳邊緩緩說:“別來惹我,我可不是個好學生。”我笑笑,走了,留下站在原地的她。
走出校門,心里的壓抑感很重,這樣被別人說出自己的家庭情況,我心里還是很難受的。走到廣場,那個男人還是坐在那里,我默默地走過去坐在長椅的另一角,跟著他看向江水。和昨晚不同,我現在一句話也不想說,只想靜靜。靜了一會,吹了吹江風,我心里的壓抑少了些,想起我身旁還有一個人,轉頭看了看他。他就像一座山靠在那里,一動也不動。我輕輕開口說:“喂。”他轉頭看我,反應倒是快了些。我晃了晃手:“昨天的小吃怎么樣?”他眼中有著深深的迷茫,我有些奇怪,問道:“怎么回事兒?”他看著我不說話。我腦洞大開,想了想問:“你還認得我嗎?昨天晚上給你吃的的那個好心人?”他竟然微微搖了搖頭,算是有些進步。我清了清嗓子,說到:“我叫楊十里,你知道楊萬里吧?我是他后人。”他迷茫地看著我。我輕輕嘆了口氣,這人病得不輕。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微微向他揮手:“我先走了啊,你就在這兒慢慢回憶吧,再見。”
晚上睡覺時,我發現韓劇更新了,大結局,女主原來是誤診,最后他倆在一起了,皆大歡喜。感受到愛情的美妙的我懷著夢入睡,夢里竟然夢見我牽著一個人的手走進婚禮的殿堂。這個夢真是美妙,只是我這輩子怕是也實現不了了,我真怕我會家暴。可當我看到新郎轉過頭來時,我感覺自己好像驚醒了,是林余。我依稀記得自己在睡夢朦朧中罵了一句:“你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