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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卷怎么了？你們又吵架啦？”

方墨無力翻了個白眼，拉把椅子坐下，沒好氣地瞪他說：“你才吵架！我說的是藍幸那個奇葩妹妹！”

嚴磊這才恍然大悟，那位小容姑娘不知哪里搞來他的電話，有事沒事給他發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比如‘我睡不著耶，怎么辦？’，比如‘你這么好，姐姐還跟別人亂來…’，后來他也懶得看了，直接把電話號碼拉進黑名單。

這些，他都沒跟藍幸提過，最近畫廊很忙，還有和方氏的合作案正在推進，他的親親老婆已經很累的，趕蒼蠅這種工作他自己搞定就好。

但方墨這氣憤好像有點不對，特別眼熟，當年寧煥要娶盈氏，明和質問他的口氣，大概就是這樣吧…

“那個奇葩我會處理，”嚴磊頓了頓，反問道：“你和麥卷去找過秦知毅了？”

方墨一愣，挪開了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牛飲了一口，好半響才從喉嚨里滾出一個嗯字算是回答，抬頭卻見嚴磊一副等著他下文的表情，方墨只能收拾了下心思，干脆說道：“你記得明岫身邊那個侍女嗎？叫素陽的那個。”

嚴磊滿眼緊張，薄唇微張了張，一副如遭雷擊的模樣，僵直著身子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方墨也不意外，往后靠去，雙手搭成塔狀，把眼神調整到平靜的最高值，不帶一絲怨恨，見嚴磊半響沒有發應，嘆了口氣，緩緩道：“你們都是對的，該想起來的我也都想起來了，我還是那句話，上輩子的事沒必要現在來計較，何況功高震主是大部分武將的下場，加上濮陽家還出了個王后，你不忌憚也不現實?！?

方墨的話并沒有讓嚴磊放松下來，反而讓他像被人掐住脖子似得；早在秦知毅出現的那一刻起，嚴磊就默默做好了心里準備，準備方墨會想起來，但真到這么一刻，他卻不知自己該說什么好。

“子齊，我不恨你，至少不為你對我動了手而恨你，一將功成萬骨枯，從我開始幫你的那一天，我爹就警告過我，老人家看人眼毒得狠；”方墨自嘲地笑笑，接著道：“要真說我對你有什么不滿，全都因為你負了明岫。所以，這輩子，你好好對她，如果你再有什么對不起藍幸的事，我不會再像過去那樣縱容你?！?

他當然不會！嚴磊心里想著，嘴里卻半個字都說不出，見狀，方墨起身走到他邊上，大掌不客氣地往他背上招呼：“發什么愣??！”

嚴磊被拍得嗆了一口氣，轉頭便看到這兩世的好兄弟清儒的目光，喉嚨涌上來一陣苦澀，一句抱歉依舊哽在胸口，雖然那兩個字根本不足以表達他的歉意。

更重要的是，這一切是不是意味著，藍幸也有可能想起來…這念頭讓嚴磊整張臉發白，看向方墨的眼神轉為驚恐和擔憂，言語更是卡在嘴里，直憋得一張臉紅白交加。

方墨看了他一會，嘆了口氣，把嚴磊的杯子遞給他：“我大概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明岫就算沒有想起來，這一世也還是愛上你了，你又何必憂人自擾？還有，我會幫你一起瞞著她，不為別的，只為她這一生喜樂?！?

嚴磊抓著水杯灌了一口，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明岫死前，和我說，只愿永生永世永不相見…”

“嗨，”方墨斜斜靠到墻上：“她說的是明岫和寧煥，不是藍幸和嚴磊?！?

“但是…”

“哪來那么多婆婆媽媽的！”方墨打斷他的話：“你趕緊的辦婚禮，我爸媽或者麥卷爸媽，你們選一對當娘家人，藍幸父母那邊就算了，特別是那個小妹，我怎么看怎么不順眼，你給我注意點！再掉鏈子看我不揍扁你！”

明明是張牙舞爪的威脅，嚴磊卻聽得傻笑起來。

他的兄長，他的大舅子，他的摯友，回來了。

至于那些鶯鶯燕燕，拜托，他眼里，哪里看得到除了藍幸以外的姑娘？寧煥迎進門的那些后宮，無一不是為了鞏固權勢，而如今，嚴磊只是個畫家，最差無非被人詆毀身敗名裂，就算當個影子畫家，又有什么關系？

功名利祿，哪有他的藍幸重要。

“話說那些石畫是你弄的？”看他放松下來，方墨好奇開問：“難不成你也懷疑素陽的身份？”

“上古時代，本就有許多身份特別的人，唔，應該說物種吧，”嚴磊慢慢調整了思緒，答道：“你這回去見了秦知毅，他和素陽在一起？”

“你果然知道！”方墨笑著伸手錘了他一下，“那家伙也說素陽不是人類，對了，素陽睡了好幾年了，麥卷說等她醒要再去看他們。”

“好幾年？”嚴磊微訝，不知怎的就想到外婆做的那些皮影，說起來，他倒是在明岫那見過皮影，說起來，兒時愛看皮影的是明岫才對…

見他發呆，方墨不以為意，又道：“我這周要跟麥卷回家，拜見未來岳父岳母，再不把麥卷娶進門，我媽估計要追殺我了。”

嚴磊收起心思，撇了方墨一眼，頓然失笑，這回他雖然不能以哥哥的身份發嫁妹妹，但只要全了麥卷心愿就好。

可周末啊，不止這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