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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幸接到麥卷的報喜來電時,剛剛蓋上電腦。
笑著恭喜好友終于想開了,掛了電話就恭喜自己老公多了個嫂嫂了。
嚴磊挑眉,高興之余又想到,那自己什么時候才能拜見下岳父岳母呢?
夫妻倆正打情罵俏,藍幸的手機又響了。
“嗯……好……好……明天見……嗯”
嚴磊從來沒見過藍幸這樣接電話,確切來說,他是沒見過她一副完全不懂怎么和對方溝通的樣子,靈光一閃,他忽然明白電話那頭會是誰了。
他沒多說話,只握著她的手,等她掛掉電話,怔怔的呆坐了好一會,半天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抬眼看他,說:“我母親來了,明天我們一起吃飯。”
嚴磊聽藍幸提起她母親,從來都是稱呼為[母親],這個詞太過書面,遠不如[媽]來的親密,就因為這個,藍幸對著嚴媽媽喊出那聲[媽]的時候,嚴磊心里,五味雜陳。
來的,不止藍幸的母親,還有藍幸同母異父的妹妹,那個藍幸只見過一面,而在那一面向藍幸釋放滿滿敵意的妹妹。
藍母可不是忽然想念藍幸,才專程來看她,而是因為小女兒要來海市念大學了,自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女兒,藍母不放心,這才找藍幸吃飯,好叮囑她以后,好好照顧妹妹。
容穎芝,十七歲,繁花入勝的年紀。
藍幸和嚴磊先到的餐廳,從約好的十二點,等到快一點,那對母女才姍姍來遲。
很明顯,小姑娘非常不情愿,幾乎是被藍母半哄半拖才進了門,但一進門,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就乖巧了。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了。”
一落座,藍母就丟出這么一個奇葩的理由,藍幸也懶得計較什么,把菜單遞給藍母,視線不小心跟小丫頭對上,也只是不尷不尬地挪開。反而那丫頭,嘴角一撇,跟著視線幾乎是黏在了嚴磊身上。
嚴磊滿心不快,還在心疼自己老婆剛才堅持不點菜,餓了好一會了,可藍母的不好意思,不僅沒有半點歉意,跟著點菜更是完全沒有過問藍幸的意思,反而是不間斷地詢問那位妹妹的喜好,不巧,點的菜都是藍幸不怎么愛吃的。
據他所知,藍母再嫁之后,家境不錯,在首都兩套房三輛車的水平,婚后只育有一個女兒,想來就是眼前這一位了。
可這姑娘是有什么毛病,直勾勾地盯著他,等他不小心跟她撞上目光,她立馬做出一副乖巧機靈的模樣,甚至還朝嚴磊眨了眨眼。
一秒鐘,嚴磊在心里下了定論。
花癡。
藍母好不容易點完菜,嚴磊抓著空子補了兩個藍幸愛吃的菜,藍母這時候才像忽然發現嚴磊一般問道:“你男朋友啊。”
藍幸喝了口水,答道:“我們已經領證了。”
藍母挑了挑眉,瞟了嚴磊一眼,說:“領證這么大的事,是不是應該提前跟父母說一聲呢?”
嚴磊聽得出來,這不是嗔怪,是認真的責備;看老婆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忙補充道:“是我的錯,沒安排好。”
藍母輕哼了一聲,斜斜看著嚴磊:“也是夠稀罕的啊,到現在連聲媽都不喊,你這認錯我可受不起。”
那口氣,和她討好容穎芝的語氣,簡直鮮明對比。
藍幸只覺得心里悶得慌,難堪得不行,加上那小丫頭一手撐著臉直盯著嚴磊瞧,她不用轉頭看嚴磊,都知道他有多尷尬。
嚴磊心里不快,面上卻不好失了笑容,抬手給藍母的杯子補茶,道:“抱歉,岳母。”
不等藍母發作,那小丫頭也跟著開了口:“媽,你也別怪人家,你看你的寶貝女兒,我們進門到現在,喊過你一聲媽沒有啊。”
說著,眼光如刺一般轉到藍幸身上。
藍幸不再接話,轉頭看像那個所謂的妹妹,開玩笑,她要是連個小丫頭都鎮不住,這幾年也白混了。果然,容穎芝悻悻地轉開眼。
這頭藍母更不滿意了,藍幸沒給她機會抽風,反問道:“穎芝念什么專業?”
說到寶貝女兒,藍幸腰板都硬了些,啰嗦了一大堆,無非是穎芝文化課分數有多高,專業課排名有多考前,老師有多喜歡她,跟著吐槽了海大的宿舍有多不好,說著便打起了藍幸的主意:“你結婚了是跟他一起住嗎?那原來那套公寓,要不借給你妹妹住吧,那學校的環境你是沒看到啊…”
藍幸打斷她:“我們還是住在原來的公寓。”
“什么??”藍母瞪圓了眼,驚訝的眼神在夫妻倆臉上來回切換,明擺著驚訝藍幸嫁了個沒房子的男人。
“媽,人家是有名的畫家,怎么可能嘛,”容穎芝掐了藍母一把,依舊盯著嚴磊說:“我看報道說嚴先生有棟小別墅當畫室用呢,對嗎?”
這丫頭不開口就算了,一開口,嚴磊火氣就更盛了,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藍幸一直拖著沒帶他見父母,這樣的母親,這樣的家人,見了只會徒增難堪。
藍母看嚴磊面色不善,想到人家可是有別墅的,腦袋里轉了幾圈,表情頓時和氣不少,改口對藍幸道:“你還在畫廊工作吧?回頭給穎芝安排個實習吧,她畫得可好了,肯定不比那些不入流的畫家強。”
見嚴磊沒接話,容穎芝也不在意,聽到她媽媽這話,臉上恢復乖巧,說道:“要多跟前輩學習的話,何必那么麻煩呢,眼前就有現成的嘛!嚴先生可是行內知名的青年畫家,以后還得你多提攜照顧,加個微信吧?”
嚴磊心里冷笑,這容小姐一邊說,還一邊在椅子下用腳不經意地碰了碰他,可這點把戲真不夠他看,把腿收到椅子下,緩緩抬起眼,面色淡然道:“你聯系你姐姐就好了。”
容穎芝挑挑眉,眼珠子一轉悠,不再說什么,拿起筷子吃菜。
一頓飯,那母女倆,老的忙著給小的夾菜張羅,小的忙著跟嚴磊套近乎,問了一堆看似專業的問題,間隔著卻拐彎抹角的打聽嚴磊的個人狀況,基本當嚴太太是透明的。
好容易吃完,臨走的時候,容穎芝不著痕跡地往嚴磊上衣口袋塞了一張紙條,那是她的聯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