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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下個周末還有一周零一天。
秘書小姐本來以為自家老板今天又是雷陣雨前的陰悶天氣,沒想到這么快就多云轉晴,哎,她當秘書是不是有點屈才,要不要改行去念個心理學什么的…沒等她開完腦洞,方老板就示意她去分發那些簽好的文件。
藍幸給的建議,可行性非常高,加上他一直以來都努力在公司里推行部隊那一套,全體的執行力都有了質的飛躍,雖然這也表示他得罪了一票元老員工。
有得必有失。
不管怎么說,他得好好謝謝藍幸。
方墨見過好幾次藍幸喝咖啡,和自家女朋友不一樣,藍幸偏愛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麥卷提過有次她不小心拿起藍幸水壺就喝,那味道她終身難忘。
那,就送咖啡豆吧,門店新進了一批豆子,行家評測五顆星。
交代秘書包好禮盒,跟藍幸約了在辦公室見面,剛停好車,手機響起郵件提示。
那封郵件,是他戰友開的征信社,告訴他,已經查到了那幾樣東西的來歷。
看到原物主的信息,他一愣。
玉鐲,赤玉珠,在近三百年的歷史里,都屬于同一個家族;那匕首,在嚴磊外婆不知怎么得到之前,也屬于這個家族。
方墨知道這個家族,是因為他們這一代的一個男人。
他只是個小小的少校,那男人卻是軍隊里的傳說。
那個家族,在可追溯到的歷史里,幾乎世代簪纓,還有一個分支,當年跟隨老蔣去了寶島。
那男人,在他入伍的同一年,已經離開了軍隊。
如果方墨沒記錯,在傳說里,他曾經在一次秘密行動里,在子彈用盡的情況下,憑一把匕首,滅了敵方近三十人。
但他離開軍隊的方式很果決,從方墨得到的信息里,只能判斷他沒有犯錯,也沒有受傷,更不是叛國或執行神秘任務,只是他離開后到底去了哪里,卻沒有人知道,征信社也還沒查到,仿佛那個人的信息,一夜之間被人從世間抹去。
消失得越徹底,越異常。
濮陽明和,是戰無不勝的將軍。
不知怎地,方墨有些不安,但愿,只是他想多了。
選在快下班的時間,就是知道阿磊也會在這。
美其名曰交流工作,實際假公濟私晚餐約會,方墨忽然很想把麥卷抓到自己公司上班。
“哇哦,這個牌子的咖啡豆不便宜誒,”藍幸也不客氣,喜滋滋地收下禮物,看方墨還打算鄭重地道謝,她連忙擺手:“以后我的孩子還得管你叫大伯呢,禮物我收下,道謝就免了。”
這話,好耳熟。
[將來我的孩子,還得管你叫舅舅呢,禮我收下了,哥哥平安歸來便好。]
盤起發髻的姑娘,笑盈盈地說著。
方墨一怔,卻不好在藍幸面前表現出什么,只能笑著含糊過去;藍幸興致盎然地拿著豆子去了茶水間,辦公室里便只剩下兩兄弟。
方墨打開郵件,把手機遞給嚴磊,嚴磊一目十行地看完,遂皺起了眉頭。
“你覺得,這個人才是明和?”
點頭。
“為什么?就憑那幾樣東西曾經是他們家族的?你要知道都已經幾千年了,幾易其主,再正常不過。”
“真有那么巧嗎。”
看著一臉無力感的方墨,嚴磊忽然有一種事情失控的感覺,他不喜歡那個感覺,好像藍幸隨時會想起來,隨時會判他出局…不再糾結那個問題,他直接問道:“那你打算怎么做,這個人不是已經失蹤很久了嗎?”
“繼續查,我就不信了,一個人還能憑空消失?”
“找到他,然后呢?”
方墨失了神,是啊,然后呢?如果確定他是明和,是他想盡辦法用那些東西引起麥卷的記憶,是他舍不得那份深如海的愛…又能怎么樣呢?
心里有個聲音,咆哮著重復,她愛你。
但也有個聲音,低聲說著,她愛的是明和。
自從有了自己的小工作室,麥卷一頭扎進針線的海洋,只是那件本想當做禮物的衣服,她卻遲遲無法動手,連圖紙都畫不好,她明明記得那樣式,也清楚方墨的衣著尺寸,可對著那塊布料,就是怎么也下不去剪刀。
麥卷轉念一想,方墨大概也不會喜歡這份禮物吧,不跟自己過不去,著手縫制別的服飾。
她送了幾件給認識的時尚博主,評價都不錯,還有人專門為她的衣服寫了文章,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居然已經收到訂單了;高興之余,麥卷意外發現自己比上班的時候還要忙,加上藍幸新婚燕爾,她也不好抓著好友去度假,專門做的計劃書當然只能擱置了。
成為創業青年的麥小姐,目前嘗到的唯一甜頭就是,忙歸忙,時間還是很自由的;她可以在男朋友比較忙的時候,買方氏的半成品食材盒加工一下,做成愛心便當去跟方墨獻寶,沒想到第一次去的時候,方老板并沒有高興的意思,還一臉不可思議地問她,買方氏的東西居然也不用他的錢?!
麥卷覺得甚是委屈,這兩者之間有任何聯系嗎?
她收入不低,雖然之前買那把蠢匕首花了一大筆,但麥卷還是有積蓄的,何況目前情況看來,她做衣服可能比當主編還要賺錢,她實在找不到理由要花男朋友的錢。
麥小姐匱乏的戀愛經歷以及身邊人的故事,無一例外地告訴她,女人要獨立,尤其是經濟。
這男人,居然因為自己沒花她的錢,跟自己生氣。
還在床上,身體力行地懲罰她,直到她保證接下來會盡可能地使用他的信用卡,他才罷休。
雖然麥卷偷偷想著,為什么有一種霸道總裁的即視感,可她也不是小白兔傻白甜啊,憑什么活像被包養…于是麥小姐打算,以后用這張卡每個月給男朋友添置點衣服,給未來公婆買點禮物什么的,也是極好的。
快要圣誕節了,滿大街都是紅紅綠綠的一片。
她的男朋友,兼任疑似金主,已經托著電腦坐在沙發上擰了好久的眉。
麥卷有點露怯,難道是自己花太狠了?可是哪個女人能抵抗折扣的誘惑?而且她買的衣服,有他的有自家爸媽的有未來公婆的,算起來也不多啊…默默打開他的手機看了看賬單,吐了吐舌頭,看總價的話是真挺嚇人的。
哎,就說了,花男人的錢哪有花自己的錢來得爽。
任命的麥卷,洗了一碗櫻桃端過去,努力擺出乖巧的表情,柔聲道:“我今天是買得有點多…但是都很劃算嘛…這個算年度采購呀…”
方墨聽得有點愣,茫然地看著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小半響,笑出聲來。他的小辣椒實在太可愛了,他巴不得她一年到頭都只花他的錢,哪會因為這個就跟她賭氣。
他會發呆,是因為征信社不負所望地查到了那男人的信息。
秦知毅。
曾經的魔鬼兵王,卻在沒有受傷沒有犯錯的巔峰時期退役,去了滿是風沙的西北大漠,定居在一個稱得上荒涼的地方。
前世今生,太虛幻縹緲,但麥卷是真實的,真實地相信著那些過去的存在。方墨很想否定,可那匕首,那赤玉珠,那玉鐲,無不不在嘲笑他的否定。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想要成為濮陽明和,日思夜想,渴望到極致,他甚至覺得曾經在他眼前和夢里,一晃而過的畫面,都是因為他的渴望才衍生的。
方墨心知肚明,濮陽明和對麥卷有多重要;他盯著電腦,不知道該打開那封郵件,還是該徹底刪除。
現在這樣很好,不是嗎?麥卷和他在一起,和他相愛,他見過她父母之后,很快他們會結婚,會有孩子,和那勞什子將軍沒有半毛錢關系。
可,偏是他不想入室偷竊,和她說了自己想要交給專業人士處理,才拿到那兩顆珠子。麥卷對那兩顆珠子是珍視的,他不瞎,看得出來,所以他該給她一個交代。
方墨的得失心,在這個時刻達到歷史最高峰值。
郵箱里的那封信,讓他如鯁在喉,左右為難。
可他擰眉許久,麥卷一句話就讓他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