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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嘛停止和墨韻的合作,要嘛我走人,就這么簡單。”
窗簾沒被拉開,但嚴磊聽見了外面車流的喇叭聲,昨晚太折騰了,他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起的床。
沒有睜開眼,嚴磊繼續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他習慣讓周身的感官先蘇醒,虛掩的房門,很方便他側耳偷聽藍幸打電話,很明顯那女人怒氣沖天,但她聲調不高,仿佛只是跟自己老板在做尋常商談。
“我想昨天的事,您應該去問問您的好友,問問他的小兒子都做了些什么,而不是再三追問我。”藍幸笑的很咬牙切齒,接著說:“您只需要斟酌,是我重要,還是這個合作案重要。”
“哎喲我的寶貝啊,消消氣嘛,那混球要是敢欺負你,我讓他爹收拾他!當然是你重要啦,這案子你看著處理哈,咱們別虧了就成…”
大BOSS幾乎是賠笑地哄著她,開玩笑,這個合作案的人情成分占了大半,哪有能頂一片天的藍幸重要?要讓她走了,自己環游世界的計劃,就只能是計劃了。
藍幸有個奇怪的特點,越是怒火沖天,語氣越是柔和,合作多年的BOSS自然了解,可她一點都不想稱述昨晚的事,好在BOSS給了她臺階下。她是公私分明的人,自然不會讓自家公司虧錢,可一想到她得憋到解決公事之后才能處理那頭豬,心里就一股委屈往上涌。
她的確有底氣要求她的老板,但她不能過了界。
門開了,那男人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昨天…謝謝你。”
藍幸早上一醒來,不是沒被躺在旁邊的嚴磊嚇一跳,何況她自己還巴著他的手臂;接著昨晚僅存的記憶回放,她下意識摩擦了自己的手臂,才發現她換了衣服。
心一驚,撐起被子檢查自己,還好,雖然換了衣服,但她穿的很整齊,而且渾身只有后頸覺得酸痛,那表示她擔心的事沒有發生,安慰自己,或許是迷糊中她自己換的衣服。
下一秒,她開始責備自己小人之心,有點內疚地看了看還在熟睡的嚴磊,悄然起身進了浴室,然后發現浴缸里還有殘留的水漬,她不記得自己昨天早上有用過浴缸,但可能…是她記錯了?
洗漱完,她給自己煮了杯咖啡,又想起屋里的那個男人,翻了翻櫥柜,終于找到了紅茶包,確認沒有過期之后,把它放到餐桌上,做完這些,她忽然有種被制約的感覺,盯著那紅茶包發了一小會呆,差點就重新把它收到柜子里,還好電話響了,她忙著跟BOSS說話,忘了那茶包。
嚴磊笑了笑,沒有回應她的感謝,但他拿起了桌上的紅茶包,替自己泡了茶,接著不贊同地看了眼她的咖啡,走進廚房,煎了雞蛋和培根,感謝老天,她的冰箱里還有一些生菜和吐司,他速度很快地做了兩人份的三明治。
她以為他在生氣,畢竟昨晚她也覺得自己蠢爆了,居然真敢獨自一人去那種地方赴約。
他把一份早餐放到她面前,從背后看,小狐貍縮起了肩膀,耷拉著腦袋,他家做錯事的小外甥女,也是這幅樣子。
“空腹喝咖啡,不好。”
藍幸微愣,她沒聽錯他語氣里的笑意,很想問他笑什么,但還是收起聲音乖乖吃起早餐。
“你昨天…怎么會在那?”
“夏苒告訴我的,”嚴磊遲疑了一下,說道:“她才知道你昨晚要赴約,那個人名聲不好。”
藍幸不是不驚訝,才想起來夏苒以前算是娛樂圈的,了解的確實應該比她多…她欠了夏苒一個人情啊。
不再亂想,一口下去,噢,她一定要記得問問麥卷,這倆兄弟是受過什么訓練,怎么煮個早餐都好吃成這樣。
“昨晚,你電話響過,是麥卷打來的,我沒接。她之后又再打了兩次,你需不需要給她回個電話?”那男人的聲音在對面響起來:“我怕她報警說人口失蹤。”
自從上次在電話里沒頭沒腦地警告了她一句之后,麥主編有好些天沒消息了,她們不是連體嬰型閨蜜,不成文的約定是只要時間允許,每周至少一起吃一頓飯。
但自從麥卷有了固定的[飯友]之后,藍幸就很識相的不再約她吃晚餐,加上最近比較忙,本來打算周末再說。
等藍幸吃完三明治,喝完一杯咖啡,面前那男人才一起收了杯盤,拿進廚房,在藍幸呆滯的目光里清洗了它們,放上瀝水架,還熟門熟路地從冰箱里拿出一個蘋果,洗干凈遞給她。
從頭到尾,嚴磊都沒有提到昨晚的事,更沒有問她有什么打算,她肯定他聽到了她講電話,但這男人很有禮貌地保護了她小小的自尊心。
雖然不是第一次這樣被他照顧,他的溫柔卻讓她心里原來那股委屈更盛,這和不能跟痛哭的人說別哭了,一個道理。
可她一點也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來,雖然這男人她抱也抱過,親也親過,在一張床上都一起睡過兩次了,他也說過要追求她,但他確實還不是她的誰。
她得做點什么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比如回個電話給好友。
“喂,”藍幸盡量用平緩的語氣說:“昨晚有點狀況…沒接到電話。”
“狀況?”麥卷用肩膀夾著手機,快速地在編輯的稿件上寫下修改意見,示意攝影師根據修改后的風格作業,接著問:“怎么了?”
“沒什么…”聽出她那邊的忙碌,藍幸咬了咬下唇,“我今天休假,今晚出來喝個東西?”
喝東西?OK,只是她得跟人請假了。
方墨是真的很認真在和她談戀愛,明明她有自己的代步車,他還是堅持每天接送她上下班,每天包辦了早餐午餐晚餐連帶下午茶糕點,她向來光吃不胖,但體重秤不是這么說的。
麥卷胖了兩公斤。
瞪著體重秤,麥卷匪夷所思。
她的工作量不小,而且她保持每周至少五個小時的運動時間,生活里多了方墨之后,她甚至在家就可以和他對練,沒理由她還是胖了?可那家伙卻沒臉沒皮地說胖一點好,抱起來手感好,不用擔心她的骨頭會戳到他。
那句話讓麥卷強烈表示不屑,接著開始懷疑,當年明和死命給豐陶做好吃的,是不是也有不良意圖…
“你說什么?!”麥卷目瞪口呆,她記得藍幸當年那個追求者,印象里那是人類而不是禽獸。“你應該把我的電話號碼貼在辦公室墻上,注明任何疑似危險狀況應聯絡此人陪同,我一定揍得那頭豬滿地找牙!”
“別臟了你的手,”藍幸已經平復許多,語氣放冷:“對付蟑螂,得用別人的拖鞋,把它拍死在別人的地盤上。”
麥卷絲毫不懷疑藍幸的智商和手段,反而問道:“所以,是那個石頭人去救了你?他怎么會知道的?不會是同謀吧!”
“想什么呢你,”藍幸好笑地說:“夏苒告訴他的,我欠那姑娘一次。”
夏苒?自己追求的男人,英雄救美的對象不是她,她還能大度地幫忙?這姑娘人品變異了?麥卷繃著嘴,表示懷疑。
“不說這個了,我會處理的,”喝了口檸檬茶,藍幸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和你的飯友先生怎么樣啦?”
麥卷眼神閃了閃,這些天她一直遲疑著要不要告訴藍幸,關于那場幾千年前的糾葛,可方墨說的對,如果那是真的,他們四個人中,傷得最深的其實是明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失了心志,殘害無辜,最后滅了自己家族,逼死自己…
那么深的傷,不該被記得。
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麥卷笑著說道:“就那樣啊…在認真談戀愛。”
藍幸興奮地瞪大了眼睛,驚喜地咧開嘴直笑,好半天才說:“哇哦,這進度,我是不是錯過什么好戲啦?”
麥卷臉上泛起紅暈,卻又不甘心任憑調侃,一手撐起下巴,挑著眉說:“為了世界和平,不要逼我秀恩愛喔。”
藍幸大笑,從心底為他們高興。
“難怪最近都沒空理我,”她慢悠悠的說:“真是戀愛大過天啊。”
能看到麥卷紅了臉,簡直是百年難得一遇,不調侃都對不起自己,“我國古文化實在精妙,近水樓臺先得月,太有道理了,嗯?你說對吧,我的麥主編~”
“嗯,我國還有句古話,叫做無以為報以身相許。”開玩笑,麥卷哪是隨便讓你調侃的,“招了吧,昨晚英雄救美之后呢?”
“美,我很贊同;英雄,可是你說的。”藍幸好整以暇地反問道:“現在還堅持讓我珍愛生命遠離嚴磊嗎?”
“豐陶,我后悔了。
如果我沒有嫁給子齊,沒有幫他,也許什么都不會發生。
明和不會死,我娘不會瘋,我爹不會病。
一開始就錯了啊,都是我的錯。”
這是明和死后,豐陶第一次見到明岫,她說的話。
她記得明岫臉上的表情,眼神空洞而絕望,整個人瘦得可怕,一只手搭在還不見明顯隆起的小腹上,每說一句,就伴隨一聲長長的嘆息,每一聲嘆息都像是要帶走明岫的一點生氣。
有宮女端了膳食進門,一眼掃去,都是孕婦的補品;那宮女表面恭敬,實際上卻一直言語暗示,這是王的旨意,請王后務必遵守,說著,還端起碗塞到明岫手里,如果不是豐陶在,估計就是直接塞進她嘴里了。
豐陶氣得一腳踹翻了那桌食物,奪過明岫手里的碗,潑在那老奴身上。她這個公主還在,他們就敢這樣對待明岫,如果她不在呢?她不敢想象。
她心痛不比明岫少,可她知道,這不是明岫的錯。
把侍從都轟出去,整座宮殿瞬間冷清得像地宮一般,她轉身握住明岫的手,希望她至少為了孩子要振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