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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晚唱趴在床榻上，秋風卷著珠簾徐徐搖擺，發(fā)出細密清脆的寧神響動，讓她漸漸安定下來。這一趟的自取其辱讓她從瘋狂的舉動中清醒過來，究其始終她竟然沒弄明白自己的初衷是什么。

這樣的自己讓她很驚恐，好像從昨天開始，她的思維邏輯突然變的陌生起來，她看著身上的華美衣裙，她不是在等時機報仇的么？穿成這樣跑出去招惹賀蘭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

眼角眉梢很貼心，開始的時候她們沒有進來見證她的痛苦，這會兒聽屋子里聲音漸息，她們才悄無聲息的推開門，眉梢拿了帕子在她眼底按了按：“小姐，人比人，氣死人。人活一世，少時比學業(yè)功名，中年比妻兒家產(chǎn)，老了還得比比第三代。比來比去沒有頭，所以說，比較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也是很蠢的事情。”

“哈哈，沒事，就是多日不見去瞅瞅公子有沒有浪費國家糧食，再說了，他本來就是與鏡姬一處的嘛。”她干笑著打哈哈。

“鏡姬自打我進府時候就在爺?shù)纳磉吜耍嗄昵榉植槐葘こ！Ｐ〗悖狡降攀钦妗！?

從前，她是昭羅最翹楚的女子，她不會與人做比；如今，陌生的身份和姓名，她不敢與人做比。

一夕之間，天上地下。

入夜時分，晚唱終于餓了。

不忍心叫醒眼角眉梢，她們倆今天也甚是疲憊，主子無能，她們在別的丫頭跟前也受排擠。

她一路溜進后廚，還好有剩的一大碗面條，另并兩盞杏仁佛手。面條做的油膩膩，吃了兩口就逼得她滿屋子找水，水缸里有的是，就剩不能喝了，能喝的一滴都找不見。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在她一番上躥下跳之后，在碗櫥里側(cè)發(fā)現(xiàn)一盞酒壺，不過平常她都是不喝酒的，揭開蓋子，濃濃的鳳梨香味，果子酒，正對她胃口，解膩又解渴。

入口滿滿的鳳梨的甘甜微酸，酒的辛辣倒是寥寥，本以為酒勁很輕，結果喝著喝著竟然暈乎起來。

糟了，沒料到自己酒量居然如此不濟，喝個果子酒也上頭，也罷，反正已經(jīng)開始暈乎了，索性就更暈乎一些，更何況暈乎著那些煩心事好像也都自動忽略不去念叨了。

今朝有酒醉今朝，一腔愁怨頓雪消。

怪不得好多人都喜歡喝酒。從前她覺著再醇香的陳釀那口辛辣味都讓她退避三舍，如今也能夠借酒來澆一澆愁了。

少頃滿滿一壺便見了底，她扶著墻往外走，腳底下仿佛踩著棉花，著不得力，眼前月朦朧，鳥朦朧，花木也朦朧。

勉強走到荷塘邊上，已經(jīng)差不多是人事不省的狀態(tài)了，隨意把自己扔在一塊平石上，石頭微暖，未褪去白日陽光的溫熱，夜風習習，涼熱交融，別是一番愜意享受。

況且賀蘭府上家丁很是盡責，即使盛夏也沒有蛇鼠蟲蟻出沒的蹤跡，所以她就在一派安全感中沉沉睡去。

睡夢中是十六歲盛夏，酷暑的悶熱異常清晰，燃燃手托冰盆明眸皓齒的模樣就在她眼前，卻不靠近，她熱得難耐，伸手向前去抓。驀的冰塊瞬間融化，被她打翻，冰水兜頭覆蓋在她身上，澆滅了一身熱氣，她一個激靈從夢中醒來，眼前卻是眼角眉梢淚流滿面的臉。

她困惑的低頭，自己竟然和夢中一樣，渾身濕漉漉的坐在床榻上。

眉梢已經(jīng)泣不成聲：“小姐，你不要我們了嗎？你還年輕，何苦去做那傻事，幸好爺發(fā)現(xiàn)的早，謝天謝地是醒過來了，小姐你萬一醒不過來，可教我們怎么辦？”

她順著眉梢的目光，看到賀蘭就坐在青玉案前，也是渾身上下沒有干爽的地方，一雙眼睛望過來，深不見底。

眼角緊緊攥著她的手使勁搖：“還趁著我們睡著去喝的這么大酒氣。”

她一時有點不能反應：“你們在說什么？我就是覺著那果子酒好喝，不知不覺之間就多了點。”